刚一萌发这个念头，姜潮便在心里反驳自己：

“不......不对！”

他不应该修改张楠的记忆，无论是先是后、什么时候。

要知道，那可是他最好的朋友、最值得信赖的战友啊！

他怎么能这么做？

这是错的，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是错的......

这种想法，他就连有都不该有，更别说是真正将之付诸于实践了！

可另一个更加冷硬的声音，几乎同时冒了出来：

不，不行！

必须要这样做......要不然，她肯定会破坏自己的计划！

毕竟，当时的张楠，可是已经拨通了莺粟的电话。

再不动手，她就要把自己的行为与计划，告诉给莺粟了！

届时，那个比恶魔更难揣测、更加可怕的女人，肯定会以此为把柄来要挟自己，让自己付出更大代价！

就算张楠没有选择莺粟，而是汇报给了苏杭，或是其他组织高层，事情同样也会糟糕棘手到极点。

倘若真到了那时候，队长该怎么办？

那个终其一生，都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的男人；

那个为了保护他们，不惜吞食大量黑曜之晶、异化成灾厄的男人；

那个为他们做了太多太多的男人......

他又将要面临什么下场？

他会被危管局当做失控的灾厄，或是不可忽视的潜在威胁就地抹杀。

他会彻底从世界上消失......连最后一丝恢复身份的可能，都要被彻底掐灭！

姜潮不能冒这个险......

他绝不能让队长再死一次！

所以，他必须要动手，而且不仅要够快，更是得够狠!

他......没有做错！

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互为极端的繁杂思绪，在姜潮的脑海中激烈碰撞。

每一个新冒出来的念头，都在推翻前一个念头。

每一条新生的逻辑，都在撕扯另一条逻辑。

他的大脑，就像被人从中间一刀劈开、变成两半、各自为战。

姜潮仿佛站在自己身体外面，看着两个人格正在身体里面、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谁也说服不了谁，又谁都不肯先松开手。

所谓“左右脑互搏”，说的，大抵就是这样的情况吧？

仔细想来，这种自相矛盾、极其混乱的感觉，似乎自从姜潮觉醒裁决之力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有了。

这让他变得越来越不像从前的自己了。

从前的姜潮不会把战友当做工具，不会对战友动用超凡异能，也不会在战友因为受到自己的异能影响，而陷入昏厥时，依然在提防对方，铁了心要把事儿做绝。

从前的姜潮，不会用这样冷静到冷酷的目光，审视自己的选择、盘算选择的利益。

难道......这就是与融合意识做交易的代价？

这，就是所谓“献出灵魂”的后遗症？

那个家伙，是不是已经趁他不注意，从他身上拿走了“一部分灵魂”，不是比喻或玩他十分喜爱的龙族梗，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拿走了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