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治安官,早已没有再跟女孩儿掰扯的心情,正准备下令开火。
然而话刚到嘴边,他却突然愣住了。
一股奇异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
相比起被胁迫或是催眠来,那感觉更像是从灵魂深处,接到了某道不可违抗的命令。
又或者说,有大堆大堆的话堵在嗓子眼儿里,不吐出来就浑身难受,甚至比死还要更加难受。
他明明没有张嘴的意图,声音却不受控制,直接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我......我收过黑钱。
三个月前,有个混蛋酒驾撞死了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小孩子。
我收了二百万比索,帮他洗脱了罪名,把血检报告抹掉了,也把案件定性改成了......改成了行人违规穿行。
与之类似的事儿,我还干过不少次。”
话音落下,就连他自己都惊呆了,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但那股不吐不快的冲动,却丝毫没有减弱。
反而因为开了一个口子,而变得愈发汹涌。
站在他左侧的另一个治安官,双手紧紧握枪,额头上青筋暴起,似乎正在与那股力量做着抵抗。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不过一秒,他的嘴唇也开始哆嗦起来:
“我......我喜欢打开警笛、在路上飙车,当然不是为了执行什么公务,就是单纯觉得很爽罢了。
我通常会将时速控制在两百多,有次接连闯了七个红灯,还差点儿撞翻一辆校车。
事后我什么都没有汇报,也没人问起过我。”
右侧那位年轻一些的治安官,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认命了一般,语速飞快地开口道:
“我碰到过一个超速行驶的少妇。
她不想让我开罚单,就在巡逻车里......主动帮我吹了箫。”
他一边说,一边做了一个非常下流,却又十分形象具体的动作:
“当时我拍下了她卖力鼓弄的视频,后来还用这个视频威胁过她两次。”
“那种感觉......真的挺爽。”
仿佛是堤坝崩溃了一般,剩下的治安官们也纷纷开口,一个接一个地吐露出,自己曾经知法犯法的罪行――
有人故意找茬扣车,然后向车主索要好处费,有人把扣押物品据为己有,有人收了钱后,对肇事逃逸的嫌疑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寒冷的空气中,回荡着他们此起彼伏的自白声。
每一句,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自己脸上,却根本停不下来。
直到最后一个人说完,那股让他们“心甘情愿吐露心声”的力量,才终于悄然散去。
莺粟歪了歪头,酒红色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玩味:
“你看,大家不都干过类似的事儿吗?
比起我的行为来,你们还要恶劣上许多呢。
毕竟,我虽然开得快,却把控得很好,没有伤害到自己,更没有伤害到别人,甚至连一只小鸟都没有撞到。”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
“刚才给你钱,你接了不就完事儿了?现在还得浪费我宝贵的精神力......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