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粟抬眼望去,目光穿透钢铁井架与层层岩壁,越过数千米的深度,看到了隐藏于那深渊之下的恐怖光景。
钻井深处,并非只是简单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比黑暗更“黑暗”的“空无”。
没有光与声,也没有任何可供a级以下超凡者感知的介质。
恐惧之根,就在此处蛰伏。
处于休眠时,它的形态如同一颗倒悬的心脏,通体呈现出介于液态与固态之间的深紫色,表面爬满了密密麻麻、像是血管又像是根须的纹路。
那些纹路以极其缓慢的频率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钻井深处呜咽的起伏。
那声音,正是“地狱深处有冤魂与恶鬼哭嚎”的由来。
这颗“心脏”的体积,约莫有一间屋子大小。
但注视它的人,会生出一种诡异的错觉――
它时而无比庞大,仿佛占据了一整座城市的地下空间;
时而又坍缩成拳头大小,像是随时都会彻底消失。
这种经由视觉产生且畸变的错觉,并非单纯只是幻觉。
而是恐惧之根的存在本身,就在不断坍缩与膨胀间往复循环......如同生物正在呼吸一般。
心脏表面偶尔会裂开缝隙,缝隙深处没有血肉,唯有一只只紧闭的眼睛。
那些眼睛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像是人类的眼睛,有的像是某种早已灭绝的远古生物。
还有的,根本无法用任何已知物种与语来形容。
它们全都闭着,但眼皮在微微颤动,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睁开。
恐惧之根会选择这里作为蛰伏之地,而另外那两位已经复苏,并且被姜潮除的天灾,却没有做出过类似选择,原因其实并不复杂:
首先,神弃之地没有人类,甚至鲜有活物可。
没有了生命体,自然就没有精神力可供汲取,也无法通过构成对应自身权柄影响的方式,来提升力量。
对于欲望、混乱乃至迷茫,这类需要亲自下场、散播影响,才能壮大的存在而,神弃之地无异于一片贫瘠的荒漠,毫无价值。
如若不然,又怎能担得起“神弃”,这个虽然只有简短两字,却简意赅的前缀称号呢?
但恐惧之根的情况,与欲望、混乱与秘密截然不同。
k不需要亲自下场,只需要等待其他天灾,在这个世界上掀起波澜;
等待人类在战乱与异变中瑟瑟发抖,等待众生万物因恐惧,而尖叫、崩溃、臣服。
届时,那些从无数生灵灵魂深处溢出的恐惧情绪,就会像潮水般,自行涌入k的体内,成为k源源不断的精神力源泉。
坐收其成、不劳而获。
这是恐惧之根最擅长的猎食方式之一。
更何况,将蛰伏之地选在这里,对k而极其安全。
哪怕贵为支柱,也很难跨越数千里的神弃之地,来到这本该早就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这里既是支配被挖掘出来的地方,又是上一次圣战的古战场。
站在其他支柱与天灾的角度来看,恐惧之根理应不会躲在这里。
谁会选择回到战场的废墟中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