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细小分散但不计其数、原本用于阻挡万物靠近的空间碎片,在莺粟的意志下,齐齐调转刀刃,从四面八方朝着恐惧之根碾压而去。
每一枚碎片,都像是打磨到极致的刀刃,沿着根须的纹理纵向切开,将它们的表皮、纤维、脉络逐一撕裂。
那些首当其冲的根须,在碰触到空间碎片的瞬间,便被从“空间存在”层面上寸寸剥离、抹除。
暗紫色汁液,从断裂的根须中喷涌而出,溅落在冰原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不过,恐惧之根毕竟是天灾级存在,无论战斗本能、经验、技巧还是位格,均非寻常灾厄所能比拟。
k的反应快到惊人,才刚刚被虚空界断割裂、抹杀了,不计其数的根须。
新的根须,就以远超雨后春笋的生长速度,从断裂的界面处生长出来,并且形成新的分支,以更加疯狂的姿态朝莺粟涌来。
这看似是一步无可争议的蠢棋。
毕竟,那些新生的根须,几乎是在生长出来的一瞬间,就会被虚空界断尽数切割为齑粉。
但真正的杀招,就隐藏在这些送死的炮灰之下――
以那漫天飞扬的齑粉为遮掩,树干深处的无数只紫色瞳孔同时转向。
铺天盖地的虚无目光,再次锁定了莺粟的身影。
这一次的注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沉重。
恐惧之根,不再只是单纯向莺粟扩散、渗透、灌输污染,而是开始主动且在更大程度上调动权柄,将经由“被支配者反抗支配者”这一概念产生的恐惧――
那种深藏在每一位“掌权者”灵魂深处的、对“反抗权威”的本能畏惧,强行注入进支配的意识之中。
莺粟的脚步微微一滞,虚空界断的切割力度、速度、密度,俱是也随之大大减弱、变慢、降低。
对方植入她脑海中的那股恐惧,实在是太过古老、太过根本。
甚至触及了她作为“支配者”,最不愿意面对的命题:
如果被支配者不再服从她的意志,如果支配的链条出现断裂,如果她所掌控的一切,开始挣脱她的掌心、摆脱她的控制......
那么她的手中,到底还能剩下些什么?
这种恐惧,无法被简单的命令所压制。
因为它直指支配权柄本身的存在根基!
意识到自己的计策与手段成功奏效,对方已经深受影响,刚刚才提振起来的气势,瞬间就跌落到谷底后,恐惧之根头一次流露出了“狂喜”。
饶是k身为“情绪始祖”的主人,此刻也因棘手强敌吃了大瘪,而难以自持。
身为真正意义上的“神级存在”,k无比清楚,气势高低对战局走向的影响,究竟有多么重要、巨大。
倘若能够一鼓作气、灭杀支配,并且将对方的权柄本源据为己有......
k将能在更大程度上,拥有“天灾阵营”的话语权,可以左右“何时唤醒父亲”、“是否唤醒父亲”的决定。
甚至是取而代之......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