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将“吞噬同类本源”的行为,从“主观”变成了“被动”。
虽然性质同样恶劣,但遭受的惩罚远远没有主观吞噬那么严重。
这就好比同样是杀人,故意杀人和激情杀人、过失杀人,量刑标准存在很大的差异一样。
当然,即便如此,在吸收过程中,迷茫依旧要因为违反誓约而极度痛苦。
而且,那种痛苦之剧烈,足以让任何存在都难以忍受,即便贵为天灾照样也不例外。
可从始至终,那身材瘦削、看似羸弱的银发少年,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更别说是惨嚎痛呼了。
有那么许多个瞬间,莺粟的脑海中,无数次闪过了同一个念头――
“支配k!”
趁k处于极端虚弱、承受极度痛苦,被誓约反噬拖入深渊的边缘时,用支配权柄撬开k的意识,将k的存在本源连同恐惧权柄之力一并吞下。
身为支配者,莺粟对“控制”与“力量”,或者说是对于“掌控力量”有着异于常神、近乎偏执的着迷。
看到弱小的存在就想要掌控、看到强大的权柄就想要占有,看到可以被钻空子的缝隙,就想要将之撬开、扩大,直到足以被自己完全支配......
这种冲动,如同野兽无法抑制的嗜血本能,在她的意识深处疯狂咆哮,几乎要将理智淹没。
但是莺粟很快就发现,银发少年的“眼睛”,始终都在紧紧盯着自己。
即使物质交互形态不断被撕裂,象征着存在本源的灰白色雾气,不断从身躯开裂的无数缝隙中喷涌而出,对方那双宛若毛玻璃般,空洞无神的眼睛,都从来没有从自己的身上移开过。
那双眼睛中没有痛苦、没有哀求、没有警惕、没有恐惧......
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为“需要帮助”,或“正在提防”的情绪。
银发少年只是看着莺粟,平静地、木讷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看着她,仿佛只是一块石头,在看自己眼中的“另外一块石头”。
迷茫是在用这种眼神告诉莺粟:
k既不需要她的帮助,也不畏惧她的背叛。
无论莺粟做出什么选择,k都有应对的把握。
这让莺粟打从灵魂深处,感到了一阵久违的寒意。
当然,这种寒意并非恐惧,而是对一个同级存在的威胁,或者说是“合伙人实力”的重新评估。
她将目光从银发少年身上移开,脑中无数“不该有”的念头,随之也一同熄灭。
除了“迷茫的状态,尚且没有恶化到毫无还手之力的地步,至少肯定还能作出抵抗”外,还有一层顾虑让莺粟难以下手,那便是她以人类之躯,单独与迷茫签订下的“合约”。
人类之躯,固然可以在极大程度上,帮助她规避原初誓约的惩罚,让她即便在作死的边缘试探了无数次,依旧也总能精准踩在红线边缘,每一次都恰好没有越界。
但吞噬迷茫的本源,可是板上钉钉的、撕毁契约的行为,而且还毋庸置疑是“主观行为”,没有任何灰色地带与合约漏洞可以钻。
哪怕是“人类”的身份,照样也没法帮她规避毁约反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