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秒过去了......

十秒......

起初，他眼中的画布，仍是一片纯粹、不含任何痕迹的空白。

可渐渐的，那片“空白”开始起了变化。

当然，画布上并未浮现出什么轮廓，颜色也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只是那一片白仿佛有了“深度”，像是一个其内蕴满白光的入口。

或者说，是一扇被打开的、大小约与画框等同的门。

门后依旧是一片空白，但那片空白却在不停延伸、不停后退。

如同一条无限长的走廊，两侧没有墙壁、末端没有尽头。

只有一种让人不知身在何处的空旷。

姜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了进去。

进入的刹那，那片空白不再平整、不再静止。

它开始以一种难以描述的方式，缓慢流动着。

像是从极远处缓缓涌来的雾气，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潮水，没有颜色、没有形态，只是在不断地逼近、逼近、逼近着......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他的皮肤。

姜潮感觉自己在望向一处不存在的远方，望着一片没有尽头的虚无。

那种虚无并没有让他产生“空洞”感，反倒带来了一种异常巨大、厚重的感觉，仿佛填满了他的全部视野。

但即便如此，姜潮依旧说不清楚，那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

这使得他想更加用力地凝视那片空白，可越看下去，那片空白越是漫无边际地扩张开来，像要吞噬一切事物、一切界限。

或者说，是让“界限”不再存在。

很快，空白的边缘消失了，距离感随之也消失了。

就连时间，仿佛都在那片纯粹至极的白色中，被拉长、稀释......变成了一种可见却不可摸的黏稠物质，迟缓地流淌着。

姜潮只觉得，自己离答案越来越近了，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加接近，近到感觉自己的指尖，几乎已经能够碰到它的边缘了。

可他始终无法真正抓到真相。

那答案明明就在前方，明明触手可及，却又永远隔着一层极薄极薄的屏障，比纸更薄、比水更透......却怎么也无法让他穿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凝视中过了多久时间。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在那条没有尽头的走廊里走了很远。

远到已经忘记了，自己究竟是怎么进来的，也忘记了出口在哪个方向。

他的意识像被那层空白团团包裹住了，温驯而又顺从地向前飘去，越来越深、越来越远......

连带着他整个人，仿佛都在被抽丝剥茧般缓缓拉长、稀释，融入那片无边无际的空白之中。

直到一个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了，差不多到极限了......快停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