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悄悄杀死梦魇、强夺其入梦系能力,又曾经借助这种能力侵入过师父梦境的行为,是否已经被对方察觉到了。
但是既然苏杭,明显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的意思,他自然也不会傻到自卖破绽。
很快,姜潮就将那一瞬间的不自然压了下去,神色也随之重新变得正常了起来。
看到自己的乖徒儿老实承认了目的,苏杭又接着问道:
"那么你果真觉得,现在最令自己感到恐惧的事物,正是执掌迷茫权柄的那位天灾么?"
姜潮苦笑了一下,然后如实托出:
"自打裁决之力复苏,并且被我越来越熟练地掌握之后,我一度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已再无任何事物能让我感到恐惧。”
“可自打上次解决了,那场摧毁了整个商都市的地狱级灾变案件,与能力明显与迷茫有所关联,并且极有可能是受执掌迷茫权柄的那位天灾,催化而出的灾厄交手之后,我就变得越来越不对劲儿起来了。"
说到这里,姜潮短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将真实情况全盘托出。
他知道,师父是精神学内的执牛耳者、心理领域的顶级大能。
对师父隐瞒实情,于自己而没有任何好处。
反正自己的目的,以及基于此而做出的行为,已经全都被对方发现且看穿了。
老老实实说出来,指不定还能从师父那里获得帮助:
"在那之后,我明明再也没有与任何此类灾厄,发生过任何接触,可长久以来,我却始终感觉迷茫不已。”
“比如,明明根本不存在什么‘重要的事儿’,我却总觉得,自己像是忘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儿。"
姜潮又简单举了几个与之类似的例子:
那些日常生活中,冷不丁就冒出来的错位感,好比走着走着,忽然就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想干什么了;
翻开卷宗时,恍惚记不起自己想要查看哪条信息;
深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时,却想不起自己今天到底做过什么,明天又究竟该做什么......
这些事情中的每一件,如果单独拎出来,当然都远远算不上是严重。
可它们日复一日地累积,就像一层又一层薄薄的雾叠加在一起。
不知不觉间,已经把他的视野遮蔽得只剩方寸之地。
举了足够多的例子,认定师父必然已经充分了解自己的情况后,姜潮深吸一口气,做了个简单的总结:
"以至于到现在,我已经不再只是感到迷茫那么简单了......
我开始焦虑不安,甚至是对现状、对未来感到恐惧。
再这样下去,我觉得我的精神状态肯定会持续恶化。
所以,我才想来尝试一下,看看迷茫是否是我现在最恐惧的事物。
当然,不是单指那位存在,或者说,我不只是恐惧那位执掌迷茫权柄的存在,我恐惧的......是'迷茫'这个概念本身,以及由此而引发出的那一连串伴生情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