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疑似‘天灾之中最强战力’的‘毁灭’，从某种角度来讲，k与你掌握的权柄确实接近，你们二者皆是为了破坏而生。

只不过，你破坏的对象，是不利于天尊梦境稳定的因素。

而毁灭的破坏对象，则是无差别的。

再者，k没有被天尊赋予'裁决'权柄。

何为裁决？

裁决是裁定、处决，本就比单纯的毁灭，多出了‘合理化判断与执行’的环节。

站在人类的角度讲，就是你是‘合法杀人’，他则是‘非法杀人’。

因此，k没有你强大也没有你特殊，既无法通过其他方面的权柄来影响你，更不可能凭借更强一筹的战力权柄，来令你感到恐惧。"

"但迷茫则明显截然不同。

作为世界意志的判决人与行刑者，你绝不能迷茫，必须信念坚定，坚定到极致、不受任何存在的影响。

否则，你又如何能不违背天尊为你制定的准则，完全只根据k的利益得失，来作出正确的裁定与处决？

所以，其实打从第一次我带你来执念墓园起，你就应该已经发觉到了：

每次凝视恐惧肖像，最先于你心底泛起的情绪，从来都不是对某种具体存在的恐惧，也不是因为‘空白’这个结果太过匪夷所思，而感到惊悚，反倒是‘迷茫’与‘疑惑’所占据的比重，要大上许多。"

苏杭顿了顿，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这说明你确实有恐惧之物，并且确实会因为注视恐惧肖像，而受到它带来的影响。

现在，我想我们已经可以确认了――

你并非毫无恐惧，而且令你感到恐惧的对象，正是所有会让你渎职，乃至彻底失职的因素。

简而之，就是由迷茫所引发的一系列情绪，以及天尊提前惊醒、世界完全毁灭的最差终局。"

在陈述期间，苏杭全然没有注意到姜潮任何的异常反应，一如他在最开始补充这个结论时，并未注意到姜潮因为他直呼天尊大名的讶异，亦或者是注意到了，但浑不在意。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一旦进入“学术探讨状态”，仿佛就会忘乎一切。

所有于他而不合规矩，甚至是堪称禁忌的事儿，就都会被他完全抛之于脑后一样。

这就更令姜潮感觉，师父刚才的反常行为十分合理了。

而且苏杭的点拨，确实也令姜潮疑惑顿解――

自己最恐惧的那片空白，正是天尊梦醒之后，一切化为虚无的景象，那便是经由自己的彻底失职，引发的一切终焉。

与此同时，自己也恐惧渎职：

失去目标与前进方向，丧失判断能力，无法裁定哪些因素，才是真正需要得到清除的“不稳定因素”。

而这恰恰解释了，迷茫为何能对他造成如此深刻的影响：

即便是经由迷茫天灾催化，而诞生的地狱级灾厄，量级与实力俱远逊于他。

只要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引动"迷茫"的情绪，就可以在他的精神中，留下长久难以磨灭的印痕。

姜潮甚至还未曾触及那位天灾的半根毫毛，却早已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层层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