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前方车队之中,阿大早已等候多时.....
他方才已然悄悄出手,将两名值守的车夫尽数灭口,估摸着阿二已然得手,便快步走到东家马车旁,轻轻叩击车门。
迁徙所用的马车皆配有木质插销,用以关门锁户、安稳休憩。
“何人?”
车厢内传来老者警惕疑惑的声音。
“东家,是我,阿大!出事了!”
阿大沉声开口,刻意营造慌乱氛围。
听闻出事二字,老者语气瞬间紧绷,满是警惕:
“出了何事?”
“阿二发现,后方马车的那男子,似乎心怀不轨,恐会趁夜偷袭我们,我们需提前防备,早做打算!”。
车内老者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与轻视:
“区区一个身形单薄的后生,你们兄弟二人尚且应付不来?”
“罢了,夜深路险,不宜多生事端,我们即刻起程赶路,甩开他,速速离去!”
车外的阿大闻,面色愈发阴沉冷冽。
这老东西倒是警觉谨慎,迟迟不肯开门,可他以为仅凭一根单薄木插销,便能将自己拒之门外保得平安?
简直痴心妄想!
阿大不再假意周旋,猛地抬脚,狠狠踹在车门之上!
“哐当!”
车门瞬间被踹开,车厢内顿时响起一片女子惊恐的尖叫惊呼。
“你!你要做什么?!”
老者惊怒交加,满脸惶恐。
阿大探身一把揪住老者衣襟,硬生生将人从车厢内拖拽落地,目露凶光:
“做什么?自然是取你性命,夺你家财!”
老者听闻浑身冰凉,举家迁徙路途凶险,他千挑万选雇佣的护卫,竟是狼子野心谋财害命的匪类,一家人遭此劫难!
“都给我闭嘴!谁敢出声,我当场斩杀这老东西!”
阿大厉声呵斥,威慑众人,车厢内的家眷瞬间噤声,无人再敢啼哭尖叫。
就在阿大准备彻底动手,屠戮众人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拖沓僵硬的脚步声。
恰逢此时,夜空乌云散去,一缕清冷月光洒落大地,照亮周遭夜色。
月光之下,一道人影摇摇晃晃步履僵硬的缓步走来,正是迟迟未归的阿二。
他头颅低垂,身形歪斜,走路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如同提线木偶般诡异扭曲。
“阿二?”
阿大瞳孔骤缩,警惕地沉声低唤。
前方人影毫无回应,依旧僵硬前行。
“阿二!回话!”
阿大再度拔高声调,心头不祥预感愈发浓烈。
话音未落,摇晃前行的阿二骤然浑身一软,一头重重栽倒在地。
随着尸身倒地,其后方隐匿的人影彻底显露,身形清瘦、面容平静,正是后方赶车的李逸。
“是你!你把阿二怎么样了?!”
阿大双目圆睁怒意翻腾,死死盯着李逸,浑身紧绷,蓄势待发。
李逸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弧度,淡然轻笑:
“你亲自过来看看,不就一清二楚了?”
“谋财害命,觊觎妇人,杀雇主,掠家财,你们兄弟二人当真是胆大包天!”
“这衡州地界,真是奸邪横行!”
阿大强行压下心头惊怒与惶恐,快速权衡利弊。
他与阿二实力相差无几,对方能悄无声息斩杀阿二,定然也有杀自己的实力,硬碰硬绝非上策。
心念电转,阿大强行压下杀意,放低姿态假意服软:
“这位好汉,是我兄弟二人有眼无珠看走了眼!此事我认栽,家财我们平分,我兄弟之死一笔勾销,从此恩怨两清,如何?”
李逸抬手轻拍掌心,冷笑出声:
“呵呵呵,你倒是大度豁达,自家兄弟惨死当场,你竟能轻飘飘一句既往不咎,当真狠心。”
“我素来不喜与人平分好处,所有财物尽数归我,你自断一臂赔罪,我便留放你离去,如何?”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阿大的侥幸心理。
他瞬间面色铁青、杀意暴涨,知晓对方根本无意放过自己,再无周旋余地。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就送你一程!”
阿大狠狠一脚将身旁老者踹翻在地,手中长刀紧握,身形爆冲而出,速度极快。
临近李逸身前的刹那,他骤然变招,腰间暗藏的手斧骤然甩出,凌厉破空直劈李逸面门!
他算盘打得极好,飞斧要么重创斩杀对手,要么逼得对方躲闪避让,自己便可借着空隙近身补刀,一举绝杀。
算计周全,招式狠辣,可他万万没想到,眼前青年的实力早已超脱他的认知。
预想中的躲闪,没有出现,那柄呼啸破空的斧头,竟被李逸抬手稳稳接住,拿捏在手。
在阿大满脸惊愕,瞳孔骤缩的呆滞目光中,李逸手腕一抖,斧头反向激射而出!
“噗嗤!”
寒光掠过,飞斧精准劈斩在阿大额头之上。
阿大双眼猛地圆睁,身躯如遭惊雷轰击,轰然重重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确认对方彻底毙命,李逸依旧谨慎,路过尸身之时,顺势抬脚轻轻一踏,精准踢断其脖颈,杜绝一切翻盘可能。
做完这一切,他缓步朝着倒地的老者走去。
老者狼狈从潮湿地面爬起,看着地上冰冷的尸身,再看向神色淡然出手狠戾的李逸,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颤抖。
在他眼中,李逸与谋财害命的悍匪别无二致,皆是杀伐果断心狠手辣之辈。
惊恐之下,老者连连拱手求饶:
“好汉饶命!老夫愿奉上半数家财,只求好汉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可下一秒,李逸却俯身伸手,稳稳将他从潮湿地面扶起,语气平和温润,全无半分杀伐戾气:
“前辈快快起身,这地面潮湿阴冷,您年岁已高,久坐地上容易着凉受寒。”
“呃……”
老者当场怔住,满脸错愕呆滞地愣了许久,才迟疑着拱手行礼,语气僵硬:
“多……多谢好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