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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川小说网 > 崇祯:修真,很难么? > 第347章 诛之立仁

第347章 诛之立仁

渔夫野渡撒网,也要跑过去搭话,问人家网里有没有鲤鱼精。

更别说见花就采,见鸟掏窝,见狗就追还学狗叫了。

柴根柱自认吕洞宾淡泊潇洒,信奉道法自然,不以师父威严强行压抑弟子天性。

于是这一路,朱慈炯想停便停、想玩便玩,吕洞宾全程护卫。

结果便是,师徒二人至今还在成都打转。

玩了一整日,天色终于变暗。

戏台散场,糖画收摊。

朱慈炯玩累了,揉著眼睛走回吕洞宾身边:「师父,我走不动了。」

吕洞宾俯身,将木剑拨到一旁。

朱慈炯熟门熟路地爬上,两条胳膊环住师父脖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吕洞宾驮起徒弟,在暮色中缓步而行。

朱慈炯安静了小会儿,又不安分地拨弄木剑剑穗,忽然问:「师父当真不擅长使剑吗?」

吕洞宾坦然道:「嗯。

「」

朱慈炯歪头:「既然不会,为什么还带著剑?」

「吕洞宾乃剑仙。为师饰其角,若不携剑,岂非出戏。」

朱慈炯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问:「师父不会,那这天下可有会使剑法的大修士?」

吕洞宾被问到了,沉默片刻才到:「据为师所知,世间应无剑修。」

「不应该啊!」

朱慈炯瞪大了眼睛,困意都被惊跑了几分:「剑法多潇洒,多威风!话本里那些剑仙,仗剑飞天遁地,一剑劈开山河,不比控风驭火厉害!」

吕洞宾脚步微微放缓,似乎在斟酌如何向十岁的孩子解释,最后坦然给出自己多年分析得出的猜测:「若为师所料无误,剑修一道,需地脉有庚金之气,天意有杀伐法则,或将心神性命尽数托付于一剑之上的术法原籍――――」

「此界绝灵之地,天道残缺,诸多道途尚且空白,剑亦在其列――――」

朱慈炯清脆道:「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我朱慈炯,便是这世间第一位剑修!」

小儿拔出木剑,趴在吕洞宾背上边胡乱挥舞,边说「吃我一剑」「剑来」「看剑」之类的胡话。

吕洞宾弯弯嘴角。

又走了一阵,瞌睡的朱慈炯忽然被动静惊醒。

成都尚未拆除的城门洞里,一大群男女老少,约莫百十来号人,肩扛铁镐,脸上罩有相似的悲戚。

中间的木车堆放有铁锹、凿子、绳索,沾满泥土的大筐。

道路两侧早有人等候他们归来。

「找到了吗?」

「挖到多深了,有没有两尺?」

「带点灰回来也行啊。」

归来的队伍集体摇头。

等待归来的人群默默垂头片刻,转而哭叫起来。

朱慈炯困意散得干干净净,轻声问:「师父,这些人怎么了?」

吕洞宾听了会儿:「这些人从酆都回来。」

「酆都?」

朱慈炯眨了眨眼:「大哥给我讲故事时说的那个,发生爆炸的大深洞吗?」

「嗯。

「」

街边,一个和朱慈炯年纪相仿的女孩坐在路沿,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朱慈炯从师父背上滑落,走到女孩面前,摸出白天买的麦芽糖:「给你吃。」

女孩不接。

麦芽糖而已,她们只要想吃,就能在学堂吃到腻。

朱慈炯不懂挠头,只蹲下道:「别难过了,哭得我心里发慌。」

女孩抬起头,看了这奇怪的同龄人好一会儿,才哽咽著说:「我出生那天――――我爹――――我爹刚好在洞里做工。」

「娘说我命硬,克死了我爹――――我怎么解释娘都不听。」

「明明爹是被官老爷抽去酆都挖洞――――一年有八个月回不了家――――关我什么事?」

「――――这?年――――我舅舅――――族里的男人――――――好多地方的好多人,每年都去酆都挖一挖――――」

朱慈炯觉得好奇怪,脱口问道:「那个洞不是很深很深吗?又被刺客炸过,洞里面的人应该全都死翘翘了吧」」

「你才死了呢!」

话没说完,女孩通红的眼睛直直瞪著,用力推了朱慈炯一把:「我爷说阴司在洞里,上头还有仙帝法像保佑,他们只是被埋在里头出不来,你凭什么乱说话,咒大家死?」

「我――――」

朱慈炯坐在地上,满脸茫然地看向师父。

自己只是想到什么便问什么,为什么对方这样生气。

吕洞宾俯身将他拉起:「亲情念想,纵希望渺茫,亦难割舍。」

朱慈炯看著女孩扑进妇人怀里,抱在一起痛哭过后,集体帮忙收拾起工具筐,各自搀扶年迈的家人,往家的方向回。

朱慈炯觉得心里很难受。

「师父,当初朝廷为什么要挖洞?」

「并非寻常洞穴。酆都深洞旨在贯通地壳,为阴司落成、魂道开辟准备――――」

吕洞宾还知道更多内情。

比如,那场爆炸并非意外,而是温体仁为加速工程进度,将数千土统修士与数十万民夫困于地底。

只为以生死作枷锁,激励他们贡献此生,永无止境地挖掘。

顶级机密,不可对外明说,更不可对这十岁的孩子讲。

朱慈炯又问:「为让全天下的人死后有阴司可以去,一定得有那么多人牺牲吗?」

吕洞宾沉默很久,才缓缓开口。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大道运转,不以一人一家悲欢转移。」

朱慈炯安静地趴在师父背上,望著城内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想了很久很久。

「我不认识挖洞的人,可是看到他们的家人哭,我很难受。」

「你们都说那个洞很了不起,建成阴司,全天下的人都能用得上。」

「可是――――如果一件很了不起的事,要让好多人连哭上几十年」

「这个了不起,是不是一开始就不对?」

朱慈炯在吕洞宾背上换了个姿势,把脸埋在师父的道袍。

过了很久,久到吕洞宾以为他已经睡著了。

却不知这弟子正在心神之内,向他的另一位血亲发出呼唤:「二哥。」

「我在。」

「我想帮大哥成为太子,也想棒棒这些无辜的人,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酆都之变,祸起温贼。」

朱慈@语带沉郁,循循善诱:「温贼党羽共为首恶,诛之立仁,苍生自安。」

「哪些人是党羽?」

「除了门下官吏,旧友故人,私通同僚――――当然,也包括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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