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途与道统,作为两个修真概念,知其一,便可推其二。
郑成功随即在孙承宗铭牌旁,落笔批注音道,然后接著说:「王大人与顾炎武是信修,世人皆知,无需多议。」
「至于曹公公,独门法术为丝绦锁形诀。」
朱慈绍微微点头,予以确认。
吕洞宾适时补充道:「周延儒主修亦是此诀。同一术法,道途不同,威能天差地别。」
怒江神尼问:「仙师此何解?」
怒江神尼未曾亲历金陵之劫,无法将周延儒与曹化淳的丝绦锁形诀进行对比。
吕洞宾回答:「周延儒施术,周身血管浮现体表,可肆意延展、穿刺、缠绕,以此制敌;曹公公则以拂尘为器,将拂尘银丝化作万千锁网,缠困禁对手。
11
怒江神尼谢过吕洞宾解惑,又道:「眼下仅剩毕尚书术法未知。」
众人再度看向骆养性。
朱慈绍更是下令:「不管有没有情报,你要么开口,要么滚。」
殿下既然发话,骆养性只能急思片刻,大胆揣测:「毕大人执掌度支,多年与数目、帐册、税赋打交道,智略过人。或许――――如韩公那般,修行智道?。」
纯属猜测,没有任何依据。
但郑成功想了想,还是在「毕自严」名后写下「智」字,又打了个「存疑」的批注。
「敌方情报梳理完毕。接下来,我方商议布阵。」
「主攻位置,由我、殿下与李将军担当。三殿下正面强攻,赐风破阵撕开缺口;
李将军攻防兼备,可扛可打。」
「治疗一职,交由张先生一」
郑成功环顾殿中:「张先生人呢?」
朱慈绍抬起右手,懒洋洋地打了个响指。
骆养性掠至殿侧,翻窗而出。
转瞬,大殿穹顶轰然炸开洞口。
绳索垂落,悬空吊下狼狈不堪的张岱。
「轻点!慢些!」
青年模样的张岱颤声道:「再晃――――老夫就要被勒死了!」
逗得角落里追打的朱慈炯与小纸人捧腹大笑。
郑成功不解其中缘由。
朱慈菟婵诮馐停骸刚饧一锸帐捌谈谴蛩闩苈罚皇x陡娣仁劳チ嘶乩础n冶忝私踉诘疃ケ┥梗兑涣墩馍砣砉峭贰!
「此举不妥!」
李定国连忙上前,边说话边解张岱身上绳子:「张先生是珍贵的医道人才,明日斗法全仰仗他从旁治疗,岂能如此折辱?」
绳子解开,张岱摊烂泥般滑落,整个人像从蒸笼里捞出来。
郑成功将张岱扶去坐下,又倒了杯凉茶。
张岱颤抖地接过茶盏,仰头灌了个干净,怒江神尼凝出面薄如蝉翼的冰镜,悬在张岱背后。
凉意漫开,张岱刚缓过一口气,便哭喊道:「诸位「,「并非张某贪生怕死。」
「实在是――――实在是能力有限,爱莫能助啊!」
张岱掰著手指头,越说越委屈:「你们看看这阵容!皇后娘娘亲征,首辅压阵,还有锦衣卫指挥使、东厂提督――――哪个不是浸淫仙朝数十年的老怪物?」
「我一个海外散修,胎息七层,上去除了送死还能做什么」」
「呵呵。」
朱慈绍起身走到张岱面前,像猛虎打量一只瑟瑟发抖的山羊。
「想走?可以。」
「潼川大狱,监禁五十年再走。」
张岱傻眼:「殿下,小的又没犯法,为何要受监禁?」
早有准备的骆养性道:「张岱,字宗子,浙江山阴人――――崇祯二年生员――――崇祯十三年加入黄宗羲所创之明夷待访宗」――――崇祯十五年,随黄宗羲远渡重洋――――」
「后面的骆某就不背了。」其实后面的情报页全是空白,想背也背不出。
「尔等宗门,未经朝廷核准,形同私设藩镇。」
「你身为宗门高层,若是依律追究,至少五十年起步!」
张岱脸色又是通红又是煞白,只得拱手求饶道:「殿下末修知错了!末修不走,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行了。」
朱慈绍打断张岱道:「明日斗法结束,无论胜负,本王都会特赦你。」
朱慈菽训梅呕河锲骸竿螅愦罂稍诖竺骶衬诎参攘19悖槐匾章衩悴毓释痢!
众人商议直至后半夜。
地形、阵型、应变、轮替、灵力分配、治疗时机――――
条条推演。
直到蜡油烧尽,才将初步方案敲定下来。
李定国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开口叫停:「时辰不早,诸位今夜不必折返居所。殿下已命人备好灵米与膳食,养精蓄锐,明早一齐动身。」
众人自无异议。
吕洞宾将熟睡的朱慈炯背上,小儿胳膊软塌塌地垂在肩头,嘴角还挂著亮晶晶的口水。
黄帽作为纸人,同样困意浓重,坐在郑成功头顶不住打哈欠,小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抓郑成功的头,把坐骑的发髻扯得歪歪扭扭。
郑成功正与李定国确认细节,忽然察觉石阶之下,静静立著一道黑影。
身形高大,怀抱木匣,肩头积了薄薄的夜露。
「末将吴三桂,有要事禀报。」
朱慈菽抗庠谖馊鸹持心鞠煌a艘凰玻骸甘裁词拢俊
吴三桂微微抬首,语声隐晦,「事关末将家门。恳请殿下移步,容末将单独禀报。」
朱慈莅谑郑久荒托挠Ω段馊鸬耐掏掏峦拢骸副就跏挛穹泵Γ还し蚋愦蜓泼眨彼怠!
吴三桂沉默一息,咬牙开口:「末将管教不严,孽子应熊――――犯下大错。末将已亲手将其正法,匣中所盛,是孽子首级。」
在场几人面面相觑。
犯了大错?
还必须吴三桂亲手杀子?
唯有郑成功与骆养性的视线撞在一起。
前者先是一愣,旋即凑近朱慈绍,附耳低语。
朱慈萏辏济吒咛羝穑噬溃骸概叮酵u氖悄愣印!
下一瞬,他抬脚踢在木匣合缝处。
月光照进匣内。
朱慈绍瞥过,轻描淡写道:「够狠,像极了温老狗。」
语气无半分震怒。
仿佛这场累及皇室、断送亲子的祸事无足轻重,是吴三桂小题大做了。
「依我看,干脆放弃全部阵型!明日斗法,直接全员进攻」
朱慈荽搜锍ざァ
吴三桂孤身长跪,掌心染血。
万般悲凉、不甘,尽数沉淀在沉沉暗夜。
无人知晓,无人共情,只在心底暗念:「给我等著。」
>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