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悉数诛之
朱宁何尝不知朱慈r的算盘。
那日吕洞宾在长街上破洞而出,她派人挖掘,果然发现了尚未完工的地道,于今早毁去。
眼看布景被毁,大哥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故技重施。
朱嫩宁斩钉截铁地回答:「我拒绝。」
朱慈r并未退让:「这场公审,恐怕不是四妹能推却的。」
「毕竟四妹方才许诺,能否兑现、如何兑现,理应接受在场诸位质询。」
「再者,四妹既以孝女自居,所作所为于明界是否助益,同样需接受审视。」
话音落下,满场哄然。
朱嫩宁冷冷扫过台下群情汹汹的散修们,唇角微勾:「好大哥。看来,你是执意要与我作对了。」早知今日,当年就该把大哥推下水潭,而不是伪人二哥。
朱慈r正欲答话,朱嫩宁抢先开口:「我可以接受尔等的质询。然有两个条件。」
她抬手,指向朱慈r,又指向翘腿坐在席间的朱慈荩骸钢齑r。朱慈绍。我这两位兄长,不得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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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嫩宁冷声道:「你我同为储位之争的对手,彼此心思难测,各怀异念。你们若开口,问的究竟是天下公义,还是一己私利,谁能说得清楚?同理,嘉定与潼川两地的修士,一概不得发问。」
此一出,潼川席上的尤世威立时站起身来:「公主殿下,你定这般规矩,莫非心虚?」
其余修士接连附和,道「储位之争已历十年,这般限制未免不公」等等。
朱宁霍然旋身,喝道:「够了!」
「本宫乃仙帝之女,正源公主,尔等若再肆意妄为、非议皇族、刻意折损皇家颜面」
灵光亮起,凝聚成数十道尖锐的木刺:「休怪本宫手下无情。」
散修们纷纷噤声,即便是最为激愤的几人,也不敢再出头。
毕竟是公主,仙帝血脉,胎息巅峰,还有千名顺庆修士虎视眈眈。
纵使公主在国婚上栽了跟头,也绝不是他们这些无根无基的散修能够冲撞的0
朱慈r沉默片刻,缓缓颔首:「好,依你。」
朱宁闻,刚准备好整以暇地重掌节奏,便见杨嗣昌缓步出列。
「公主殿下,臣有一问。」
杨嗣昌既不归属嘉定,也不隶属潼川。
旁人或许不知杨嗣昌的底细,朱嫩宁却再清楚不过。
表面忠于我师,与顺庆维持若即若离的合作――――必有二心。
此刻站出,大概不是来替她解围的。
果然,杨嗣昌缓缓道:「臣少时读《礼记》,至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一节,尝废卷而叹。古之圣王治世,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
念罢,杨嗣昌语气骤然转锋:「然公主坐镇顺庆十年,废法禁,纵人欲。修士纵情声色黎民争相效仿。」
「臣每过顺庆,但见街巷之间,男女狎昵不避行人――――这般治道,放任一城生溺欲海,于明界建设究竟有何裨益?」
朱嫩宁不慌不忙,拂去袖上沾染的碎花:「杨巡抚引经据典,本宫也引一典作答。《道德经》有云: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世间万物,莫不循其本性而生。」
「压抑本心,禁锢本性,乃逆道而行。」
「顺庆情道之治,正为顺性自然之法。杨巡抚若以为,修道必须苦行禁欲、枯坐蒲团,本宫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杨嗣昌听完,朝朱宁拱了拱手,退回人群。
显然,这一问不过是为公审抛砖引玉:
有四川巡抚率先出头,其余人何必顾忌太多?
「在下有一惑,请公主赐教。」
张岱坐在潼川席位扒饭,见唐甄站起,本想将他拽回。
转念又想:
待储争事毕,我俩就要跑路回宗门了。
索性由唐甄去了,自己继续专心对付灵米饭。
「公主慷慨陈词,必称忠孝,语必及苍生,固然动听――――可公主坐镇顺庆十年,当真不曾以权谋私、以众生成全己道么?」
朱嫩宁回答:「当然。」
唐甄追问:「在场四百九十对新人,每一对皆是自愿结契,并非受迫?」
朱宁认不得此人,只知其提出的问题,戳中这场大婚最敏感的关节。
「集体大婚,意在广结良缘、共证情道,岂能强人所难?」
唐甄依旧不苟笑:「既如此,在场胎息新娘中,有不少新郎为凡人――――在下还听说,这些少年郎,乃骏王子嗣。」
「故唐某再问公主:当真不曾以权谋私、以众生成全己道?」
并不是所有宾客,尤其散修,知晓集体婚礼内幕。
以至于唐甄稍微点破,满场立即哗然。
数十名胎息女修惊惶万分,不等朱宁示意,立刻有人表态:「诸位道友明鉴,我等皆出于自愿,绝无半分勉强。」
其余女修陆续附和,众口一词,听不出破绽。
唐甄并不意外这番回应。
经过前面两轮铺垫,他抛出真正的杀手锏:「方才红毯列队,行礼如仪,我观女修在左,男眷在右。」
「拜天地时,女修先拜,男眷随之;」
「行交杯时,女修执壶,男眷接盏。」
「从头至尾,女修主导,男眷附从。」
「敢问公主殿下,将女修置于尊位,男修置于卑位,究竟是顺应本心,还是倒反天罡?」
陈必谦不由感叹:「此子好生了得。」
果不其然。
唐甄的话音刚落,绝大多数散修的脸色变了。
他们或许不在乎顺庆的风气如何,不在乎公主与哪些人合作,但如果朱嫩宁真成储君,甚至登基女帝―
这套「女左男右」的婚仪,是否会成为某种先兆?
「这不合古礼!」
「――――殿下颠倒尊卑,是何居心――――」
「细细想来,其实公主殿下这些年一直没有隐藏此念。」
「大丈夫生在天地间,岂能屈居女修之下?」
高台之上,朱嫩宁盯著青衫落拓的唐甄,暗恨道:
此人面生,必是大哥隐藏的文斗底牌――――好,好的很!
面上风轻云淡,语气尽量放得平和:「这位修士高姓大名?」
唐甄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微末修士,不足挂齿。请公主正面回答。」
朱宁意识到避无可避,强压内心反感道:「阴阳之道,本自平衡。天尊地卑,乾坤定矣。本宫以情治藩,从来以阴阳调和为本,未有抬高女修、压低男修的心思。」
朱嫩宁有所怀疑地转向杨嗣昌:「外界流,皆为有心者捏造传谣――――本宫麾下,重用众多俊杰,孔友德将军、总管万元吉皆是男修。若本宫当真存有此心,又怎会将重任交予他们?」
这番话说得颇为恳切,让不少散修的怒意稍稍缓和了几分。
但他们投向朱嫩宁的打量,仍然蒙上厚重的疑云。
朱嫩宁看在眼里,只觉不妙。
大量散修动摇,方才还愿为她喝彩署名者,全在重新掂量。
尖锐的提问,只需再多一个,她的声望便会彻底崩塌。
朱嫩宁鬼使神差般的转头,与红毯尽头的贱人撞上视线。
糟了。」
沈至绪、贾万策死于温体仁一手策划的酆都之变,朱宁全程知情,且积极协助师父成事。
血仇在上,若沈云英此刻出来,与她对质十年前的恩怨――――
「朱嫩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