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功飞快道:「随我入场,分隔各方,制止厮杀!」
李定国接口道:「万不得已方可出手自保,不许主动攻击,更不许趁乱寻仇!」
「明白!」
尤世威、金圣叹等人接连领命。
郑成功与沈云英对视一眼,双双转身,率先冲入硝烟弥漫、灵光乱舞的战区。
很快,潼川数百修士切入混乱。
怒江神尼双手结印,柔和释光涟漪般荡开,所过之处被愤怒与恐惧支配的修士们顿觉心头一清,杀意消退几分。
傅山催动法术,狂风卷过战场,吹散局部区域的爆炸硝烟。
厚重土墙从地面升起,在术法流矢与人群间竖起屏障,护住躲闪不及的修士。
医道修士张岱被众人护在中央,一只手抱著没来得及扒完的灵米饭晚,眼神呆呆:「怎么――――怎么就打成这样了?」
方才还在吃酒,一转眼就血流成河了?
谁来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人作答。
潼川修士全神贯注地应对四面八方的攻击,同时尽可能将伤员拖回阵中,送到张岱面前接受治疗。
站圈外围,吕洞宾剑横在膝上,并未踏入其中。
因为在朱慈r提枪登台、郑成功领众修冲战的那刻,朱慈炯浑身剧烈抽搐,双眼猛然翻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疯狂挣扎。
「阿兄――――让我――――去保护阿兄――――」
「不要打我――――二哥不要打我――――」
「殿下?五殿下!」
数息之后,抽搐停止。
朱慈炯双目半睁,变回半年前痴痴呆呆、木讷失神的样子。
吕洞宾眉头紧皱。
医修张岱深入战区,四周灵光乱舞硝烟弥漫,很难立刻叫回。
吕洞宾只能把朱慈炯放在膝上,警戒守护这个昏迷不醒的孩子。
与此同时,战场边缘。
吴三桂领著潼川的部下修士,拦住一队正欲撤离的官修。
杨嗣昌的脸色瞬间沉下,寒声道:「吴三桂,你意欲何为?」
「杨大人这话,让本将有些糊涂了。」
吴三桂淡淡反问:「眼下酆都出了泼天大乱,修士混战厮杀,皇子皇女舍命对决,杨大人一省封疆,不去平息战乱,反倒朝外疾行?」
这些年来,杨嗣昌对外以阵道修士示人,耗费海量物资进行布阵实验。
而他真正修习的道途,是傀。
此刻,除陈必谦与寥寥十几名同僚,宋应星等傀儡尽数不在,杨嗣昌可谓实力大减。
继续滞留,被小人趁乱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吴三桂硬生生堵住了去路。
「我与陈大人出城,是为调取援兵。」
杨嗣昌面不改色:「酆都之乱非寻常斗法,必须调集省外驻军镇压。」
吴三桂挑眉:「皇嗣尽数在场,储争最后,必有储君诞生――――敢问大人,何须镇压?」
杨嗣昌沉默片刻后,笑了:「你拦我,是想为吴应熊报仇。」
吴三桂也笑了:「心如明镜者,莫过于幕后元凶。」
积蓄已久的赤红真火,从刀鞘中喷涌而出。
火光映在吴三桂脸上,积压多日的杀意,浓烈得溢出:「火烧,刀砍,选一种死法。」
杨嗣昌眼神冰冷,见数十道细如发丝的灵力丝线悄然蔓出:「你没这个本事。」
混战中,郑成功穿梭硝烟中央,一拳把两名杀红了眼的修士强行分开。
「看清楚!」
郑成功喝道:「你们俩认识吗?有仇吗?没有仇打什么打!不一起对付魔修,反倒自己人打自己人?」
止战远比他想像的难。
混战中的各方修士,已彻底失去了组织与秩序。
譬如一名嘉定修士刚救下个受伤的散修,转身便被另一名杀昏了头的刺穿肩胛。
潼川的女修明明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是来救人,却还是被飞来的术法击中后背――――
被动受袭的潼川与嘉定修士们,不得不还手自保。
还手本身又引发了新一轮的误判与攻击。
冲突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郑成功一拳打散迎面飞来的灵光,望向天空。
漫天硝烟遮蔽彩光,酆都笼罩在末日般的黑暗之中。
侯恂、李自成、张献忠身影不辨,仍在不断抛洒爆灭符。
罪魁祸首还在,混乱就不会平息。
郑成功当机立断:「潼川修士听令―随我出手,诛三獠,除祸源!」
沈云英银枪横扫,震退两名缠斗的修士:「我来开路!」
话音落下,她踏空而起,枪锋直指黑烟最浓处。
另一边。
蓬莱七仙游走在战场凶险区域。
蓝采和刚把一名断臂的女修背到安全地带,正要喘口气,便听见了郑成功的号令。
「老韩,我们也去杀侯恂吧。」
韩湘子侧身避开袭来的术法,竹笛在指间转了个花:「可。」
「哟,都这时候了还装风雅?」
蓝采和假装嗤之以鼻。
曹国舅、铁拐李、张果老、汉钟离应声,朝郑成功方向疾掠。
异变陡生。
一名顺庆女修惨叫著飞出硝烟,坠落轨迹下方,是一截从倒塌供桌里刺出的大刀。
一旦撞实,必定穿腹而过。
蓝采和看到这一幕,失声喊道:「小心!」
残影掠过,蓝采和张开双臂,稳稳将人接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垫在她与地面间。
甚至在接住人的瞬间,还挤出了一个「好险好险」的笑容。
「确实好险。」
「嗯?」
女修唇角上扬。
两只手掌印上蓝采和的胸膛。
一掌正中心脉,另一掌轰在灵窍。
两股阴狠至极的灵力同时灌入体内,蓝采和喉头腥甜翻涌,如折翼的鸟般重摔在地。
「彩和!!!」
蓬莱诸仙声如裂帛。
韩湘子扑到蓝采和身边,按上蓝采和的胸口,只觉其灵力以不可遏制的速度外泄。
「彩和!彩和你看著我!看著我!」
「你撑住――――医修?医修在哪!」
咽气前,蓝采和拼尽全力,转动眼珠。
供桌上的女修正抬手,捏紧下巴,融蜡般层层化开伪装。
韩湘子浑身一震,失声道:「是你!」
何仙姑将残余的妆造拂落,微笑道:「好久不见。」
「为什么!」
曹国舅眼眶通红如血,向来理智的他,此刻说话几乎不成语调:「我们自幼相伴、亲如手足――――哪怕分道扬镳,你又怎能痛下杀手!」
何仙姑看著曹国舅,同情道:「这么难过啊――――」
「那你们六个也陪他死,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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