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魔解仁生
朱慈@飞快检查朱慈r身上的两处贯穿伤。
左腰一刺最险,险些伤及灵窍;
右肩倒是避开了要害,但灵力催生的木纤维仍在往血肉里钻。
朱慈恒眼底的戾气又浓了几分。
没有结印,没有念咒。
凌厉至极的灵风以高台为圆心,朝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漫天烟尘一扫而空。
彩光重新洒落,照亮遍地狼藉的废墟、横七竖八的伤者,照亮每一个神情茫然的修士。
「怎么回事?」
「烟散了?谁施的法?」
「高台上――――那是五殿下?」
朱慈@没有理会台下的目光,视线越过人群,锁定酆都边缘的张岱。
「给我过来。」
朱慈@五指虚握,施展小术隔空摄物。
张岱领口一紧,双脚离地。
唐甄还没来得及阻拦,便见自己的师叔化作流光,一掠千步。
膝盖磕在碎砖,疼得张岱龇牙咧嘴,刚要痛骂,边听朱慈@命令:「治好我阿兄。」
张岱愣了一瞬,撞上面前孩童与年纪不符的气场,又见朱慈r确实重伤垂危,立刻双掌一合。
伏水涌出,分别流入朱慈r左腰和右肩的伤口。
残留纤维被丝丝缕缕地拔除,虽无法如醒木那般收缩撕裂的肌肉,好在闭合血管不算太难。
惊呼声此时才炸开。
「那――――那是五殿下?」
「他不是傻的吗?」
「别造谣,五殿下早就好了。」
「他刚刚又傻了,还躺在吕洞宾怀里,我亲眼所见。!」
「隔空摄物上千步,胎息巅峰也做不到吧?」
望请师叔无碍,唐甄先松了口气,旋即凝重道:「五殿下服用种窍丸,不过五日――――还是凡人。」
傅山喃喃道:「不止如此,刚才那股威压――――」
「是灵识。」怒江神尼面色苍白道。
练气才能修出灵识,这是清清楚楚的修真铁律。
哪怕胎息巅峰,也只能以特定法术探查周遭,绝不可能将精神力外放成实质性的威能0
「可五殿下连半步胎息都不是――――」
一道身影掠过半空,落在高台边缘。
「徒儿。
「」
吕洞宾边唤边向朱慈炯靠近。
朱慈@转身。
吕洞宾脚步顿住。
只因他从没见过朱慈炯露出这种眼神。
「你这戏子。」
「怎么保护阿兄的?」
「若非五弟拜你为师―我现在就杀了你。」
匪夷所思的吕洞宾,退开半步。
「轰!」
高台另一侧,堆积如山的灵植残骸炸开。
朱慈绍跃出漫天碎木,玄色劲装破了好几处,露出底下精壮的肌肉。
横贯胸口的血痕,均是皮外伤。
真正让他怒火中烧的,是被围困时听见的一切。
「大哥!」
朱慈绍挣脱包围的第一件事,便是看向躺在地上的朱慈r。
见伏水游走伤口,昏迷的朱慈r脸色苍白,呼吸尚算平稳。
稍微放心的朱慈绍才收回目光,全部注意力落在身旁的「五弟」身上。
不对。
从头到脚都不对。
「你是谁?」
风焰燃起,照亮朱慈绍戒备的半身:「为何冒充我五弟?」
朱慈@向前迈了一步。
十岁孩子的手掌,轻飘飘地印在朱慈绍的胸口。
朱慈沼撞碎高台边沿,一路砸进废墟,溅起大片碎石和烟尘。
直到这时,朱慈@迈步的残影才缓缓消散。
鸦雀无声。
不少散修惊讶张嘴,武器纷纷掉落。
「这是什么速度――――」
「比大殿下方才的人随枪动还快!」
「我却不知,世间竟有如此厉害的身法小术!」
陈必谦嘴唇发抖。
巡抚河南、常入北直的他,见识过卢象升与韩广施法。
所以陈必谦才敢小声对杨嗣昌断:「练气初期――――也未必有此速度。」
杨嗣昌骇然,连吴三桂都不顾上了,死死地盯向法像之底。
高台上,朱慈@右手臂发出细微的「咔嚓」。
「哦,骨头这就裂了?」
毕竟只是十岁孩子的身体,筋骨未经淬炼,催动练气身法,反噬是必然的。
朱慈@左手握住右臂,一推一按,面不改色地复位。
碎石堆里,朱嫩宁从撞击中缓过一口气。
朱慈绍也从废墟里站起。
相比之下,他作为体修身经百战,朱慈@未使出全力,没受什么大伤。
朱嫩宁就狼狈得多了。
长发披散,嘴角挂著擦不净的血痕,左脸红肿未消,又被碎石划出血口,哪还有半分公主的矜贵。
「你――――不是朱慈炯。」
朱嫩宁艰难道:「你――――难道是――――」
「――――朱慈@?」
听清朱嫩宁所,台下再次炸锅。
「二皇子?」
「这不可能!」
「二皇子不是早就死了吗?」
「金陵之劫,魔气爆发,被大殿下亲手――――」
「公主是不是伤到头了?」
「刚才那股威压与速度,只有练气才能使出」」
战圈边缘,郑成功甩去拳套上沾著的贼修之血,看向史可法。
「史大人,当年你也在金陵。二殿下――――是否可能存活?」
沈云英握枪的手微微一紧:「会不会是《修士常识》提到的夺舍?」
「不。」
史可法摇头:「阴司未成,魂道未生。人死之后,魂魄散为阴气,归于天地。」
魂魄都没了,还拿什么夺舍?
这让观望中的郑成功越发不解。
但不管怎样,混战停止,大殿下也得到了救治,局面似乎――――
并不坏?
很快,郑成功便意识到,此刻的想法有多天真。
「朱嫩宁。」
朱慈@居高临,清澈的瞳孔里翻涌出太多情绪。
「往日,你害我也便罢了。」
「伤害阿兄一」
朱慈@声音骤冷:「罪不可恕。」
杀意。
朱嫩宁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十年间,她起过无数次杀心。
杀修士,杀政敌,杀一切挡在她面前的人。
当杀意真正落在自己身上时,她整个人忽然清醒了。
二哥朱慈@――――
金陵之劫的制造者,大明有史以来最可怕的魔修,是杀了几千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的怪物!
「二哥。」
「我们是亲生兄妹。」
眼泪滑落,朱嫩宁双膝弯下,真真切切地惧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鬼迷心窍,我利欲薰心,我不该为公事误伤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