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的禁制是从祭坛这里延伸出去的子阵。
韩天立在枢纽感知里把它里里外外摸了个透彻。
银白纹路不是防外,而是锁内,锁着什么他说不准。
但那股从玉珠里传了一路的呼唤,根就埋在那里头。
韩天立没有急着走,先把识海地图扫了一遍。
铁无涯那团火爆气息在西侧,赵月炎的赤霞光点停在外殿偏北。
赵久阳的灰白气息,还在灵田边守着。
孙道陵那点光点,一动不动地在木屋西侧待了许久。
多半是在等彭远飞带回尸体复命,带回好消息。
韩天立嘴角动了一下,眼神冷了几分。
那好消息,孙老头大概要等很久了。
而木屋前,气氛压抑得出奇。
灵雾绕着门槛打转,曹知风趴在地上。
阵尺横扫银白纹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胡子沾了泥也顾不上擦,眼珠子死死盯着那道禁制,越看越想骂人。
这门太邪,明明只是一间守田木屋。
却比王朝宝库还难撬,硬生生把一帮化神老怪全拦在了外面。
赵久阳、赵月炎等人散坐四方,面色各异。
赵月炎站在一旁,赤霞在袖中吞吐不定。
孙道陵靠着一根青石柱,金袍破损,胸口还有方才白光扫出的血痕。
他的目光不时投向大殿深处,等着那道灰色身影复命。
半炷香过去,一炷香过去,彭远飞杳无音讯。
按理说一个化神初期杀一个元婴初期的小辈,用不了半盏茶。
可主殿方向安安静静,静得让他心里发堵。
孙道陵眉头越皱越紧,指尖在膝上无声敲了三下。
赵久阳看了他一眼,手中竹杖轻点地面,呵了一声。
“孙老祖,你派出去的人,路上迷了?”
孙道陵眼皮一压,脸色阴沉,声音转冷。
“赵会长管得太宽了。”
赵久阳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嘴角挂着冷意。
“老夫只是怕有人手太长,伸出去收不回来。”
孙道陵没接话,他心里那点不安越滚越大。
偏在这时,灵田上空忽然响起一道轻微的风声。
众人齐齐抬头,随即满场死寂。
只见一道暗金色光影,从主殿方向踏空而来。
来人身穿青黑长衫,背负玄阴剑,速度不快,正是韩天立。
他不御剑,不借法器,脚下只有一圈淡淡的青蓝阵光。
韩天立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散步一般,竟在禁空阵法之上凭空御风而行。
满场修士全看傻了,一名元婴后期修士嘴巴张大,手里的丹药直接掉在紫泥里。
“他……他在飞?此地不是禁空吗?”
“方才化神强者都不敢乱飞,高空有乱流斩杀一切,他凭什么?”
铁无涯正从西侧回来,看见这一幕,手里的赤铜大锤滑下肩头,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娘的,这小子什么时候把山当自家院子了?”
钟楠祝举着酒葫芦停在半空,忘了往嘴里灌。
任由灵酒洒了一地也浑然不觉。
曹知风第一个从地上蹦起来,手里的阵尺差点脱手滑落。
他嘴巴半天没合拢,眼底精光狂闪。
“不对,不是他在硬抗!”
“禁制没有压他,是山体器纹在给他让路!”
这一句话,把在场所有化神老怪的贪念都点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