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乐顿了顿,灯火微微摇了一摇。
“老夫残魂太弱,魂灯撑不了多久了,若再过些年便会灯灭魂散。”
“所以老夫想借居于你体内一段时日,借你神魂温养残魂。”
韩天立眸光一沉,这可不是小事,肉身好防,识海难防。
哪怕对方只剩残魂,也曾是上古大能,他怎么可能把命门交给陌生人。
赵清乐看出了他的顾忌。
“老夫不白住,不是侵占,只是寄居。”
“作为报酬,擎天宗的功法、阵法、丹道、炼器、上古秘闻,老夫平生所学皆可倾囊相授。”
这句话落地,屋内一时没有声响。
赵清乐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
“你有混沌气机,走的路不窄。”
“你刚入元婴,便掌混沌奥义,这很好,也很危险。”
“三千奥义之首,不是喊出来好听的。”
“修得好,万法为你所用,修歪一步,万法反噬。”
“路窄不可怕,路宽无人指点,反而更容易摔死。”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得韩天立眉头动了动。
老者说得极准,他靠混沌神鼎和破婴丹硬悟混沌,走得极凶。
眼下战力强,可后面每一步都没人带。
若有一位上古大能指点,少走的弯路比灵石还值钱。
可让残魂入体,终究是一根刺扎在心里,不踏实。
赵清乐叹了一声:“小友疑心重,是好事。”
“老夫若是你,也不会轻易答应,所以老夫可发天道誓。”
韩天立神色微微一怔,天道誓不是人能造假的。
一旦立誓,违誓者轻则修为折损,重则天道反噬形神俱灭。
赵清乐抬起虚幻的右手。
两根手指捏成诀,对着头顶虚空一点。
魂灯火苗跟着升腾,天道感应无声无息地落下。
木屋顶上忽有细密雷纹一闪而过。
那是一股连元婴都能清晰感受到的威压。
不是修为,是规则,是天地间最古老的约束。
赵清乐苍老的声音回荡在木屋内。
“天道在上,老夫赵清乐,愿以残魂本源立誓。”
“寄居韩天立体内期间,绝不干涉其心神与修炼。”
“不夺舍,不害其神魂,不泄其隐秘,不违其意强行操控其身。”
“若有半句虚,残魂受天道反噬,永堕劫灰,不入轮回!”
雷纹与誓在这一刻,深深烙进了虚空。
韩天立握剑的手仍未松开。
可屋内那股压在胸口的危险,终于退了下去。
赵清乐放下手,抬眼看向韩天立,白须轻动。
“誓已立下,小友,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木屋之内,灯火摇曳。
屋内安静得只剩灯火的细响。
赵清乐的天道誓还在木梁上回荡,那道天道威压散得很慢。
药香很浓,灯油味却压在药香之下,像旧年封存的纸卷被翻开。
韩天立握着玄阴剑,迟迟没有松手。
他盯着那团白须虚影,站了很久没动,没有急着答应。
上古大能的手段,谁敢说尽数看透?
这等岁月里积攒出的心机,说不定真有法子绕过天道誓的边角,叫人察觉不到。
万年前的人物,哪怕只剩残魂,也不能当成寻常老鬼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