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天立低头看了一眼手腕,冰凤霜印还在发亮。
显然,柳如燕正是循着这道印记找到了玄灵秘境。
韩天立皱了下眉:“你不该来。”
柳如燕走到他面前,先看了一眼他身上还没完全愈合的伤。
“伯父伯母呢?”她问道。
“已经救出来了,在玄元宫里。”韩天立回应道。
听到这句话,柳如燕手上握剑的力气松了半分。
“那便好,南临城的传送阵,我交给柳辰进了。”
她没有解释自己为何违背约定,只平静地继续说道。
“王室附近的探子也留了传讯禁制。”
“孙家若有动静,柳辰进会催动阵法通知我。”
韩天立没有再追问,他看见了柳如燕握剑的手,那只手很稳。
可她进入秘境后,视线始终在看山岳宗各峰的旗帜。
他看见了她眼底那层压了几百年的东西。
数百年前,柳如燕的父亲柳晓峰死在山岳宗强者手里,母亲李盼香自断经脉而亡。
她幼年丧父丧母,后又被柳家逼迫联姻,身受围攻,修为跌落。
这笔血债压在她心里几百年,从未有人替她还过。
今日若让柳如燕留在南临城等消息,她绝对不会甘心。
韩天立往后退了半步,没有阻拦。
“去吧。”
柳如燕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山岳宗外门方向。
霜月圣剑从眉心飞出,寒光冲天而起。
韩天立没有跟上去,只远远跟着。
他找了一块断石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六阶疗伤丹服下。
一边恢复灵力,一边以神魂远远监控着外门的情况。
他尊重她的选择,这笔账该由她自己来清。
山岳宗外门早已乱作一团。
石重山的魂灯熄灭,石破天又被两名合体修士追杀。
几名元婴长老各自逃命,剩下的弟子已没了主意。
有人想开护宗阵,有人收拾宝物,还有人脱下宗门衣袍,混入外姓杂役中。
柳如燕踏入刑堂时,一剑斩断了殿门禁制。
里面的三名值守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化神中期的威压铺开,三人直接跪倒在地。
柳如燕没有看他们,走到深处石架前翻出一本血红封皮的册子。
那是山岳宗的血册,上面记载着数百年来处置各家俘虏与仇怨的详细名录。
她翻到“柳”字那一页,纸上记着柳晓峰夫妇的名字。
也记着当年参与围杀、封口和追查柳家后人的名单。
其中不少名字已经划去,还有一些名字,仍在外门与刑堂任职。
柳如燕的目光停了三息,指尖的寒气将纸页边缘冻出白霜。
随后她合上血册,收入袖中,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三名弟子。
“外姓杂役,放下令牌,现在就走。”
三人中有一人是外姓杂役,当即把腰牌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无人阻拦。
另外两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颤声道:“前辈饶命,我等只是值守……”
柳如燕低头翻开血册,那人的名字赫然在列。
霜月圣剑动了,一息之后,刑堂内只剩一人。
那人跪在血泊中,浑身发抖:“我没有参与……我真的没有……”
柳如燕看着血册上的空白处,收起剑。
“滚。”
那人连爬带跑消失在门外,很快走了个干净。
柳如燕走出刑堂,来到山岳宗外门的主殿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