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澈站在门口,看着车驶出大院拐上马路,然后又看见邓远洋的车也开了出来――他得把上午接过来的人再送回去。
李澈目送着车子在路口拐弯消失,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楼,没有往活动室去,而是直接上了楼,敲了敲王薇办公室的门。
王薇正在整理下午要用的一份名单,见李澈进来,有些意外:“李科?你不是走了吗?”
“还没走。”李澈说,“王姐,麻烦你把伍志叫过来一下。我找他聊两句。”
王薇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签到表出去了。
没过几分钟,她带着伍志回来了。
伍志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刚才搬桌子时沾上的灰。
“李科,您找我?”
李澈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扭头对王薇说:“王姐,我跟伍志单独聊两句。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王薇以为他是想聊打架的事,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就出去了,顺手把门虚掩上。
李澈走过去,把门合严,锁芯咔嗒一声扣上,然后转过身,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
伍志站着没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把椅子,最后还是坐了下来,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参加什么严肃的会议。
李澈没有马上坐下。
他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像是在整理思路,然后停下来,靠在办公桌的桌沿上,抱着双手看着伍志。
“你之前说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是什么意思?”
伍志一愣。
“你都听到了?”
“废话。”李澈说,“我没听到干嘛来问你。”
伍志摸了摸后脑勺,眼神有些闪躲:“没什么意思,我就是瞎说的。”
“瞎说的?”李澈看着他,语气不重,但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轻易绕开的笃定,“邓远洋这段时间变化有点大,是因为这个吗?”
伍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低下头,像是在跟自己较劲,最后闷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李科,我什么都不能说――说了我就成告小状的了。”
李澈看着他,没有逼他。
他换了个姿势,抱着的双手松开,垂在身侧,语气缓了一些:“好,你不说,那我可以说。你听着就行。”
伍志没有回答。
李澈站起来,在伍志身边缓缓踱步,像是在把脑子里那些散落的拼图一片一片地排好顺序,然后自自语一样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伍志听清每一个字。
“上回我被纪委带走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是谁对我的事了解得这么清楚?后来我找人查了,既没人跟踪我,也没人往我家里装窃听器。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从跟我接触比较多的人那里打听到了我的事。”
李澈停了一下,看了一眼伍志的表情。
伍志没有抬头,但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