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突如其来的刺杀
大战落幕,姜瑜被擒。
姜衍那番“拿下”的态度,已表明了一切。
这一场审讯过后,绝对会给东禺一个交代――为安抚东禺、免其反叛,这位连犯数桩大罪、谋逆弑君、毒杀封君继承人的三王子,已是必死无疑,绝无半分转圜的余地。
此事一了,东禺一方的滔天怨气,总算稍稍得了些抚慰。
接下来,便是这场大朝真正的主题,述职。
不死国的甲子述职,与中土的诸侯朝觐,原也相差无几。
无非是四方主君入朝,朝贡献礼,汇报这一甲子以来各国的户籍人口、赋税仓储、垦殖营造;而后国主依例分发赏赐,论功行赏;末了便是君臣同欢的大宴,宾主尽兴,痛饮一场,翌日便可各归其国。
这一回,自也不例外。
只是因出了王子暗害封君这等骇人听闻的恶事,为弭平四方主君心头的怨气与惊怒,姜氏少不得要大出血一回,赏赐尽数加倍。
原本各赐一颗不老药、一颗不死药的旧例,这一回,竟变成了每样各两颗,而陆长风,因替不死国揪出内鬼、击溃内奸、力斩大患,立下泼天大功――又或者,这其中也含着姜衍几分拉拢南陌、安抚人心的深意,免得真到那风云变色之时,四方烽烟并起、社稷倾覆,竟也破例得了一颗不死药、一颗不老药的厚赏。
那不老药于陆长风而,倒是可有可无。
但凡修习了上乘功法之人,自有驻颜不老之效。
他身边真正需要这东西的,唯有洛清歌一人罢了,可这事好办,回去传她一部《圣心诀》,便也是了。
那不死药,却是真正的稀世珍宝。
一棵不死神树,须得搭配那玄之又玄的赤泉之水,方能炼制出一炉。
而这满满一炉,也不过区区四颗。
一颗入腹,便可延寿千年,乃是不死国最顶级、最金贵的战略资源。
这一回能如此轻易地得了一颗,当真是难得的际遇。
不过,这等稀罕物,于四方主君而,倒还算不得太过惊人。
毕竟,四君手中是握着不死药这等重宝去招揽顶尖客卿的,但凡有顶级强者俯首臣服、效力满六十年,便可换得一颗。
这许多年的封君之位,可不是白坐的。
随后的群臣大宴之上,丝竹管弦,钟鼓和鸣。
季弦与陆长风同案而坐。
陆长风的指尖,正捏着那颗刚得来的不死药,细细端详。
那药丸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却莹润如玉,隐隐流转着一层温暖的金红光晕,仿佛内里封存着一轮微缩的朝阳。
凑近了细嗅,更有一缕奇异的、令人神清气爽的清香萦绕鼻端,握在掌心,竟能感到一股温煦绵长的生命气息,源源不断地朝着掌心渗来。
单是这般握着,便觉浑身舒泰,仿佛连这具身躯里那些细微的暗伤,都在被悄然温养、抚平。
不愧是延寿千年的至宝。
正当陆长风看得入神,身侧的季弦却忽然伸出一只素手,将自己那两枚一模一样的药丸,故意轻轻搁到了他的面前。
她微微侧过身,凑到他耳边,呼吸温热,声音又软又媚:
“想要吗?”
陆长风当然想要。
可一看季弦这副笑吟吟的、不怀好意的模样,他便知道,这两颗药,怕是没那么好拿。
虽说季弦先前早已应允,述职一过,便给他药、放他离去,可这回她一口气拿出了两颗,少不得,是又生出了什么旁的心思。
陆长风无奈地睨了她一眼:“说吧,又琢磨出什么坏主意了?”
“什么坏主意嘛……”
季弦先是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旋即,那双明艳的眼眸里,竟漫上了一丝难得的、女儿家的羞涩。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绵软:“你……你明知故问。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陆长风自然知道。
如今的季弦,心心念念想要的,无非是两样――
一个,是他这个人。
另一个,便是一个孩子。
前一样,他已然应承下来――往后每年,他都会渡一次归墟,来这不死国与她相会,如此一来,这聚少离多的两难之局,倒也算圆满有了着落。
毕竟,李令月修为精进,勉强能跟上他的脚步;而洛清歌资质虽佳,却还需时日打磨,在她真正拥有了能在这凶险洪方自保的本事之前,他是断断不会贸然带她前来的。
这中间的光景,便少不得要委屈季弦了。
至于后一样……
陆长风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几分真切的无奈:“我的好夫人,以咱们两个如今的修为,这事儿……当真不是想有,便能有的。”
这些时日,他但凡能想到的、后世那些有助于受孕的法子,几乎都已一一试过,可结果却收效甚微。
这倒也怨不得他。
一尾游鱼,一次便可产下数万枚鱼卵;可到了人,便须得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且多半,也只得一个婴孩。
而到了他与季弦这般层次,生命的境界一再飙升,早已超脱凡俗,驻颜不老,延寿千年,这受孕传承之事,便愈发地难,难如登天。
生命层次越高,繁衍便越是艰难。
这本就是天地间一条颠扑不破的道理。
季弦却难得地动了点小性子,撇了撇嘴:“我不管。你是我的君耦,我――”
话说到一半,她抬眸,恰对上陆长风的神色,后半句便怎么也说不下去了,只是咬了咬唇,眼圈竟有些微微发红。
陆长风心中一软。
他其实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这哪里是真为了一个孩子,不过是那约定的离别之期一日日近了,她舍不得,又后悔了,不想让他走罢了。
陆长风没有再说什么,只伸出手臂,将她的盈盈细腰一揽,不由分说地将那柔软的身子搂近了几分,他低下头,以传音入密,在她耳畔低声道:“别急,没那么快走。”
季弦身子一颤。
“从中土出来这么长时间,算算日子,那边,怕是早已过了新年,也就不用着急了。我便陪你到三月里再回去,这期间,我先静心,将这枚不死药炼化了,再者……”
他顿了顿,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唇角勾起一抹坏笑:“……这造孩子的事,本就急不得,来日方长,慢慢来便是了。”
季弦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却又终于破涕为笑,眉眼弯弯,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搂住了他的脖颈。
二人就这般旁若无人地依偎在一处,卿卿我我,温存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