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刷礼总的卡。”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我挺着胸膛，把卡递过去。

服务员拿着pos机过来，我输密码的时候，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账单。

三万六千八。

我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三万六，我以前大半年的工资。

就这么一顿饭，没了。

可我的脸上，不能有任何表情。

我得云淡风轻。

我得表现得，这三万六，就跟三块六毛钱一样。

“滴”的一声，单买完了。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冲着我。

“礼总大气！”

“礼总真是性情中人啊！”

“以后跟礼哥混了，有肉吃！”

马文轩更是凑到我跟前，给我点上烟，那姿态，比ktv里的少爷还专业。

“礼哥，你就是我亲哥！”

我被这帮人围在中间，听着这些不过脑子的恭维，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看着他们。

看着刘总那双藏在笑意后面的、精明的眼睛。

看着马文轩那张斯文面孔下，一闪而过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轻蔑。

我突然明白了。

我突然明白了。

他们夸我“大气”，不是在夸我。

那感觉，就好像一群猎人，围着一头刚掉进陷阱的野猪。

他们一边夸这头猪长得真肥，真壮，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从哪个部位下刀，能割下最大的一块肉。

我就是那头猪。

一头穿着阿玛尼，开着保时捷，自己花钱把自己送上餐桌的，shabi野猪。

我买的不是单。

我买的是一张门票，一张能暂时坐在这张桌子旁的门票。

我以为我一掷千金的样子很帅。

可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急于证明自己的暴发户。

我的钱，买来的不是尊重。

是他们的看客心态，是他们茶余饭后的一个笑话。

“看，那个姓礼的东北土鳖，又当冤大头了。”

我能想象出他们背地里是怎么议论我的。

那晚，我喝了很多酒。

不是他们灌的，是我自己要喝的。

因为不喝多，我怕我会当场掀了桌子，指着这帮孙子的鼻子骂。

我开着车回家，小雅和小静都睡了。

我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客厅里，没开灯。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像一条流光溢彩的河。

可没有一盏灯，是为我亮的。

我突然想起我爸。

想起他还在的时候，有一年过年，我们家吃了顿饺子。

猪肉酸菜馅的。

我妈包的。

我爸喝了二两散装白酒，脸喝得通红，他搂着我的肩膀，跟我说：

“儿子，记住，人活一辈子，活的就是个脸面，就是个尊严。”

“咱家是不富裕，但咱不能让人瞧不起。”

我看着眼前这栋几百万的豪宅，摸着兜里那张能透支几百万的黑卡。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爸，我好像……把脸面和尊严，都给弄丢了。

我以为有钱了，就有了一切。

可现在我才发现，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

比如，别人眼里真正的尊重。

比如，我自己心里的那份踏实。

我花了三万六，就为了听那几句“老板大气”。

真他妈的，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亏本的买卖。

本章消费明细

“静水轩”饭局买单：36，800元。

近期其他饭局、娱乐消费（累计）：约125，000元。

总计消费：161，800元。

账户余额：52，350，943。3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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