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地板在震，我脑子里也在震。

我磕的不是神仙。

我磕的是我这操蛋的命运。

我磕的是我那回不去的过去。

我磕的是那个已经被我亲手埋葬了的，穷得理直气壮的自己。

不知道磕了多久，我的额头已经破了，血顺着我的眉骨流下来，跟眼泪混在一起，又咸又腥。

我喝多了。

脑子晕乎乎的，眼前的一切都在转。

就在我快要昏过去的时候，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一丝不耐烦，却又熟悉得让我浑身一哆嗦的声音。

“行了行了，磕坏了我这地板，你赔得起吗？”

我猛地抬起头。

他来了。

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看谁都像看笑话的德行。

文曲星，就站在我面前，手里还捏着一块我供桌上的馒头，正津津有味地嚼着。

“嗝……”

他打了个嗝，一股子廉价香精混合着酒精的味道。

“你这手艺，没退步啊。”

我看着他，脑子里那根弦，“啪”的一声，就断了。

我看着他，脑子里那根弦，“啪”的一声，就断了。

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鼻涕眼泪，全蹭在了他那身干净的长衫上。

“星君！爷！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保证！我这次一定能证明自己！”

我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毫无尊严，毫无体面。

我把那本打印好的小说，像献宝一样，双手举过头顶，递到他面前。

“爷，您看，这是我交的卷子，我一个字都没瞎写，我把心都掏出来给您了！”

文曲星低头，看着我这副熊样，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接那本小说。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挑起我的下巴，逼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能把人的魂儿都吸进去。

“礼铁祝，我问你。”

“这一趟，你体验完了，有什么感悟啊？”

我吸了吸鼻子，用尽了我这辈子所有的脑细胞，颤颤巍巍地回答。

“钱……钱不是万能的。”

“嗯，然后呢？”

“欲望……欲望是填不满的无底洞。”

“有点意思，再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子让人不敢撒谎的威压。

我看着他的眼睛，脑子里闪过这一年多所有的画面。

我突然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

“星君，我明白了。”

“钱，能买来面子。我花几十万买身西装，花几百万买块表，所有人见了我都点头哈腰，喊我‘礼总’，这是面子。”

“可钱，买不来里子。陈启明那种人，一个眼神，就能把我打回原形。因为我骨子里，还是那个开破中华的穷光蛋，这个里子，我一辈子都换不掉。”

“钱，能买来一瞬间的快乐。我用钱让vivi她们围着我转，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皇帝。可那快乐，比烟花还短。”

“钱，买不来永恒。小雅和小静，我以为我给了她们钱，就能给她们一辈子的幸福。可到头来，我给她们的，是更大的痛苦和绝望。”

我说完，整个阁楼，死一样的寂静。

文曲星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一脚把我踹飞出去。

他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笑，有点欣慰，又有点怜悯，还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神的冷漠。

“犟眼子。”

“总算……开了点窍。”

消费明细

黄杨木文曲星雕像：3，800元。

檀香、果盘等供品：520元。

二锅头、泡面、馒头：21。5元。

小说打印费：450元。

总计消费：4，791。5元。

账户余额：327，851。8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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