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还在从他身下往外淌,顺着戏台的木板缝隙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在松脂火光的映照下,那摊血越洇越大,越洇越暗。
血还在从他身下往外淌,顺着戏台的木板缝隙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在松脂火光的映照下,那摊血越洇越大,越洇越暗。
台下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这演的也太逼真了”。
扮演目连的演员站在不远处,他本该接上一句唱词,可他此刻却张着嘴,发不出声。
台下有观众以为这是戏剧效果,还鼓了几下掌,但那些掌声很快便稀稀拉拉地停了。
因为扮演目连的演员忽然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指着地上那个罪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不是戏腔,是破音的、带着惊恐的真嗓:“真的,真的死了!”
这一声嘶喊,划破了城隍庙前嘈杂的夜空。
台下静了那么一瞬。
那一瞬间极短,然后尖叫喧闹声四起。
台前一个穿靛蓝布衫的婆子尖叫一声,手里的瓜子碟子脱了手,瓜子壳儿天女散花般泼了旁边一个老汉记头记脸。
那老汉却顾不上骂人,他瞪着一双老眼直直盯着台上那摊越洇越大的血迹,嘴唇哆嗦着,
“杀人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这一嗓子,人群便开始往四面八方涌。有人抱着孩子往外冲,孩子被颠得哇哇大哭。有人把板凳踢翻了,后面的人被绊了一跤,膝盖磕在石板上,还没来得及喊疼,又被更后面的人踩了脚后跟。
戏台上的松脂火把还在烧。
那口纸扎的刀山被窜起来的火苗燎着了纸刃,银粉遇火炸开一串细碎的火星,整座刀山便呼啦啦烧了起来,火光映得台上那几个呆若木鸡的戏子面如土色。
扮演牛头马面的武生还举着那根沾血的道具铁枷,他们脸上的靛蓝色鬼面谱被汗水洇花了,眼窝那两道浓墨顺着脸颊淌下来,在火光里活像是恶鬼流下的黑泪。
“谁干的!那个扮鬼卒的是谁,人在哪?!”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冲上了台大喊着。
……
“都别乱跑!”
石安盈喊了一嗓子,这嗓子是跑商多年练出来的,压过了周遭的尖叫。
她不是对所有人喊的,她是对自已人喊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晏疏,晏疏已经抱着安晏站了起来,路鸣把姜怀玉护在身后,路鸣一只手护着人,另一只手里攥着方才从地上捡起来的板凳腿。
“晏大夫!”安盈朝戏台努了努下巴,“人还有救吗?”
晏疏把安晏交到姜怀玉手里,安晏没说话,两只手攥着姜怀玉的衣角,攥得很紧。
姜怀玉把他揽在怀里,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她自已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但她一直用力稳着。
“路鸣,你护着她们,别让人群冲散了。”晏疏说着便迈开步子往戏台走去。
“晏大夫你小心!”路鸣在后面喊了一声,接着将石安盈也拉到了身后。
他站在几人身前,两条腿叉开,脊背微弓,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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