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碰它了,”我说。“我已经碰了它足够久。再碰下去,我就会知道太多东西。我会知道scp-067接下来要写什么,我会知道艾琳·沃克尔什么时候死,我会知道d-9341什么时候看到迈克尔的笑容。我会知道我自己什么时候死。”
“知道这些不好吗?”
我看着她。她的眼镜片在灯光下反射着我的倒影,一个面色苍白、眼神深邃的男人,右手的袖子被卷到了手肘以上,露出那些正在蔓延的墨色纹路。
“知道太多和知道得太少,哪个更可怕?”我说。“也许都不是。真正可怕的是知道自己该知道多少。”
林管理员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伸出手,用戴着手套的双手捧起了第六支笔。她的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捧着一颗随时会baozha的炸弹。但第六支笔在她手中没有任何反应。它是安静的、顺从的、等待的。
因为它知道自己不是在等她。
它一直在等我。
我离开档案室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不是故障,不是电压不稳,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有意义的闪烁。
摩斯电码。
灯光的闪烁拼出了四个字母:
“e-n-d-e”
终结。
但“终结”应该是五个字母。e-n-d-e-n。这里少了一个n。
闪烁继续了:
“n”
然后停止了。
我把“ende”和“n”连在一起,“enden”。德语的“终结”。完整的、正确的拼写。
不是警告,不是预,不是命令。
只是签名。
就像一篇文章写完了,作者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我快步走向医疗中心。走廊很长,灯光在我的头顶一盏一盏地亮起,一盏一盏地熄灭,像是有人在为我的每一步打拍子。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一个人的脚步声,却听起来像是两个人在走。
也许真的是两个人在走。
也许真的是两个人在走。
我和“wissen”。
我和那支笔留给我的知识。
我和我已经知道但还没有完全消化的那些东西。
推开医疗中心大门的时候,我看到了哈珀医生。他站在护士站后面,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心电图,脸上的表情让我想起了什么,让我想起了祖父在殡仪馆里第一次看到祖母遗容时的表情。
“她醒了,”哈珀说。“但你不应该进去看她。”
“为什么?”
“因为她变了。”
我推开软墙病房的门。
艾琳·沃克尔坐在房间的正中央。不是“坐在床沿上”,不是“坐在椅子上”,她坐在房间的地板正中央,双腿盘起,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尊佛像。她的眼睛是睁开的,瞳孔不再是深棕色,而是一种奇怪的、介于灰色和紫色之间的颜色。
她的嘴唇在动。
不是在说话,是在写字。
用嘴唇在空中写字。
我走进房间,在她面前蹲下来。她看着我,眼睛眨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我知道你会来,”她的嘴唇说。“第五个。托马斯。我的同事。我的朋友。我从未告诉你的事情,你现在都知道了。对吗?”
“不是全部,”我说。“只是一部分。”
“哪一部分?”
“我需要找到第七支笔的那部分。”
她笑了。不是开心的笑,不是讽刺的笑,而是一种知道了所有人都在等待死亡的笑。那种笑出现在临终关怀病房里的病人脸上,当你告诉他们今天的午餐有苹果派的时候,他们会对你说谢谢,然后笑一下,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吃不到那个苹果派了。
“我在墙上的话是真的,”她说。“我会在第七天的凌晨4点22分死去。我的心脏会停止跳动。不是因为疾病,不是因为外力。只是因为时间到了。就像一支笔写完了墨水。”
“scp-067没有墨水,”我说。“它永远写不完。”
“对,”她说。“但我不是scp-067。我只是一个人。一个人写完了,就要停下来。”
我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但在我碰到她之前,她猛地向后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不要碰我,”她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你的手上有‘wissen’的痕迹。如果你碰到我,我会看到你所看到的东西。那会杀死我。”
“为什么?”
“因为我还不想死。至少在死之前,我想保持现在的样子。我是艾琳·玛丽·沃克尔,不是那支笔的延伸,不是那个记录的一部分。我是我自己。如果我看到了你看到的那些东西,那些关于七支笔的真相,我就会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句子。一个被写下来的、可以被擦掉的、可以被另一个句子取代的句子。”
她抬起头,紫色的瞳孔直直地看着我。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知道自己是一个句子。”
我站起来,退出了病房。
在走廊里,我掏出手机,看到了一条新消息。发件人还是那个虚拟号码,内容只有一行:
“第七支笔不在任何地方。第七支笔在所有地方。你要找到的不是一个物体,而是一个时刻。”
我看着这行字,突然理解了它的意思。
第七支笔不是一支可以被握在手里的笔。它是一个时刻,一个必须由某个守望者创造出来的时刻。当那个时刻到来的时候,终结就会被写下。不是用墨水,不是用笔尖,而是用行动本身。
我该做什么,我现在知道了。
我需要回到scp-067面前,拿起它,让它写。
让它写尽一切。
包括我自己。
我转身向储藏室走去。
走廊的灯光在我的头顶一盏一盏地熄灭,又在我的身后一盏一盏地亮起,像是有人在为我丈量通往终结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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