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于!”千夫长带着十几个亲卫冲上来,拼死挡住赵下一刀,“快走!北边谷口打通了!”
拓跋烈扭头一看,南边谷口的滚木石已经被搬出一个缺口。蛮族士兵们正一窝蜂地往外跑。
他狠了狠心,掉转马头,带着剩下的人往南边的谷口冲过去。
赵想追,可那个千夫长和十几个亲卫死死缠着他不放。
“拦住他!别让他过去!”
千夫长嗓子都喊破了,挥着弯刀就往赵身上扑。
赵冷笑一声,长刀横着扫过去,刀刃直接从千夫长腰上切过去。
千夫长的身子断成两截,上半截飞出去老远,下半截还骑在马上,血和肠子洒了一地。
剩下的亲卫吓得腿都软了,扭头就跑。
但这么一耽误,拓跋烈已经冲到了北边的谷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谷里的惨样。
谷道里密密麻麻全是尸体,有蛮族的,也有长宁军的。
血流成了一条小沟,顺着谷道往低处淌。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闻着想吐。
八千人马,跟着他冲出谷口的还不到三千。
五千个拓跋部的勇士,全扔在这条死谷里了。
他睁开眼,掉转马头,带着残兵败将往谷外拼命跑。
拓跋烈带着剩下的兵冲出黑鸦谷北口,又疯狂跑了半个时辰后,太阳才升到正当空。
大太阳晒着谷外的荒原,把每张累得不行、吓得够呛、已经麻木的脸都晒得一个色。
战马耷拉着脑袋,走得一瘸一拐,鼻子嘴里喷出的白气在冷风里一团一团地散开。
有的马背上没了人,只挂着半截断掉的马鞍,随着步子晃来晃去。
三千残兵,像断了脊梁骨,在荒原上艰难地往前挪。
没人说话。
没人回头。
只有乱糟糟的马蹄声、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偶尔传来的伤兵哼哼声,在空荡荡的荒野上响着。
拓跋烈走在队伍最前头,背微微驼着。
他的铁甲上全是血。
有他自己的,有亲卫的,也有赵的刀划过时溅上的。
他两眼直直盯着前方,盯着那片没边没际的荒原。
身后,前卫营的千夫长拖着一条伤腿,一瘸一拐地跟上来。
他的头盔不知道丢哪了,头发乱糟糟披在肩上,左脸上新添了一道刀伤,皮肉翻着,血痂和土混在一起,看着惨得不行。
“单于。”千夫长的声音沙哑,还带着点哭腔,“咱们……往哪走?”
“往北。”拓跋烈终于开口,声音发抖:“咱们回部落去。”
呼延铁扭头瞅了眼后头跟着的队伍。
三千人。
三千个打残了的兵!
有人马没了,有人刀枪丢了,有人连鞋啥时候跑掉都不知道,光着一只脚踩在冷冰冰的碎石上,每走一步都印出个血脚印。
没人吭声。
没人笑得出来。
也没人哭。
那安静得吓人,比哇哇大哭还让人难受。
“单于。”千夫长到底忍不住了,声音压得低低的,“弟兄们……这士气太不行了!再这么走下去,不用齐人来追,咱自己就先散了。”
拓跋烈沉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