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老人跪在地上朝着城墙磕头,嘴里喊的话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城头上的士兵们死死攥着兵器,手指节都发白了。
“将军,我们怎么办?”大柱问。
“开城投降绝对没门。”赵活动了一下胳膊,冲着下面的蛮族战阵喊道:“我不会为了这几百号人,把整个大屯镇两三千兄弟的命搭进去。”
“不用一刻钟,你现在就回去告诉你们头领,想攻这座城,就拿你们的命来填。”
城外的百姓里爆发出一片绝望的哭喊。
几个女人瘫在地上,抱着身边的孩子嚎啕大哭。
一个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朝着城墙哀求道:“我求求你们发发善心,我们想活啊!”
“我们都是齐国人!你们就眼睁睁看着我们死?”
“开城啊!求求你们开城啊!”
哭声、哀求声混在一起,被晨风卷着砸向城头。
城头上的士兵们脸色铁青,有人别过头去不忍心再看。
一个年轻弓箭手忽然扑通跪了下来,冲着赵喊:“将军,城下那个抱孩子的女人是我姐姐!我求您了,让我下去救她,哪怕把我换上去都行!”
赵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商量,“你下去能干什么?多送一条命罢了,你以为你出去,蛮人就能放过你姐姐?”
年轻弓手咬着嘴唇,泪水混着灰在脸上冲出两道印子,却死活不肯站起来。
大柱走过去一把把陈二揪起来,压低声音说:“陈二,你在边境混了这么多年,蛮人什么德性你不知道?
将军要是开了城门,那帮畜生一窝蜂冲进来,别说城外那些老百姓,整个大屯镇都得完蛋!”
年轻弓手哭得满脸都是泪。
他心里清楚,大柱说的全是实话。
蛮人心狠手辣,从来不守信用。
可眼瞅着自己家人朋友在下面要被砍,谁能真做到无动于衷?
城底下,几个蛮兵冲进百姓堆里,挥着弯刀赶人,跟赶牲口似的。
刚才喊话那个蛮兵又在队伍前头晃悠,扯着嗓子喊:“齐人!我劝你们想清楚,这里头有不少是你们城上那些兵的老熟人吧?真忍心看着他们死在你们眼前?”
“看着脑袋搬家,你们还能站那儿干瞪眼?”
他拿弯刀一指人群里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浑身一哆嗦,想往后躲,身后的蛮兵一刀背砸在他腿弯上,扑通一声就跪了。
他嘴唇抖得厉害,像下了什么狠心,猛地抬头朝城墙方向吼:“城上的弟兄们!蛮人不讲信用,别信他们的鬼话!
将来你们要是有本事把蛮人打跑,别忘了给咱们这些人立个坟,就足够了!”
“闭嘴!”旁边的蛮兵一巴掌扇过去,嘴角立马淌血。
城头上,赵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大柱看见他按在箭垛上的手指头微微收紧了。
他心里肯定不像脸上那么平静。
“将军……”大柱小声叫了一句。
“我说过,不会开城投降。”赵声音还是很稳,“但我没说不管这些百姓的死活。”
大柱愣了一下。
赵转过身,扫了一眼城头上那些满脸灰土和血污的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