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得他脑子都开始发懵。
“给他包扎。”迷迷糊糊中,听到赵的声音,“别让他死在大屯镇。要不然再来个人跟我谈……也是耽误我时间。”
几个长宁军的医兵走过来,手脚麻利地给图尔止血包扎。
那两个蛮族百夫长也被允许上前。他俩哆嗦着把图尔扶起来,眼里又怕又恨,但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
包扎完,图尔整个脑袋像个白布裹成的球。
左手腕缠着绷带,断口那里还在往外渗血,惨得要命。
“你们可以走了。”赵声音不大,他知道图尔听不见,这话是说给旁边那俩人听的,“记住了,一天之内,我要看到萨满和一千匹战马。”
图尔那两个同伴一个劲点头,半点不敢磨蹭。
三个人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出帐篷。
……
看着三个人消失在帐外,赵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他回到桌案后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对身边的亲兵说:“传令下去,骑兵营全部备战,随时准备出城。”
亲兵一愣:“将军,不是都跟他们谈好了吗?”
“谈好了?”赵冷笑一声,“跟草原上这群狼崽子讲什么信用?”
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的:“派人盯着城外动静,跟上他们,看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呼延部的溃兵现在在什么地方,一个不落给我查清楚。”
亲兵领命走了。
帐篷里只剩赵一个人。
“萨满……”赵自自语,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能未卜先知。”
那个萨满既然能算到呼延单于会死,说不定也能算到别的。
这种人,要是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就绝对不能留。
图尔和两个同伴离开大屯镇后,朝着东北方向走了大概四五个时辰,路上特别费劲。
图尔失血太多,走得很慢,等他们终于到了呼延部那些败兵临时扎营的地方,天已经全黑了。
这片河谷里,呼延部逃出来的四五千残兵就窝在这儿。
没有军帐,没有营寨,连像样的火堆都不敢点。
士兵们三五成群挤在一块儿,互相靠着取暖,士气低得不行。
图尔一回来,人群里就炸开了锅。
那些残兵盯着他看,很快有人惊叫起来。
这时候的图尔浑身是血,伤得不轻。
两个百夫长扶着他进了一顶勉强撑起来的羊皮小帐,这帐篷是整个营地里唯一还算完整的,现在成了千夫长们临时商量事儿的地方。
帐里头,图尔坐在一块石头上,脸色煞白,嘴唇干裂出血,整个人就跟从阎王殿门口转了一圈似的。
几个千夫长听到消息赶过来,一看图尔这模样,都倒吸了口凉气。
“图尔!”一个留络腮胡子的千夫长瞪大眼睛问,“他们……把你咋整成这样了?”
图尔听不见。
他耳朵整个没了,血倒灌进耳道里,现在脑袋里嗡嗡响个不停。
他一个同伴弯下腰,凑到他右脸边大声把那络腮胡子的话说了一遍。
图尔听不太清,但大概明白对方在问什么。
他用仅剩的右手摆了摆,示意那同伴替他讲。
那同伴直起身,对着帐里七八个千夫长,把大屯镇里发生的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帐里的气氛越来越沉。
他们看了看图尔缺了零件的身体,又互相瞅了瞅,谁都没吭声。
“一天时间。”那百夫长最后开了口,声音哑得厉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