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满听了，低头笑了几声，然后摇摇头：“占卜？不是，我只是能看到一些平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而已……”

她齐国话说得不算太溜，但赵能听懂，明显是认真学过的。

“占卜啊、预测啊，或者用别的法子知道以后的事，其实都差不多，不用抠字眼。”赵听对方承认了，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你真能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对吧？”

“从某个角度说，是这么回事。”萨满点了点头。

赵心跳猛地加快。

一个能预知未来的人，要是能归自己用，以后肯定能躲开好多危险，还能在大事发生前提前准备。

这样一来，不管干啥都能省一半力气！

“好！”赵猛地站起来，声音也冷了几分：“我要你从今天开始离开蛮部，给我长宁军卖命。”

“你要是答应，想要啥我都能尽量给你。”

“可你要是不答应……”

赵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那今天进城这批呼延部的败兵，还有你自个儿，都得死在这儿！”最后这句带着杀意的话一出口，冷冰冰的杀气就罩了下来。

中军大帐里一片安静。

赵这话说得很直白，一点没拐弯。

“给你卖命？”萨满听了，却有点疑惑地抬起头反问：“你想让我替长宁军做什么？”

“当然是躲开坏事，奔着好事去。”赵皱了下眉。

这问题多简单啊。

可萨满却笑了，眼神里带着点可怜和无奈。

她摇摇头，轻声说：“赵将军……你好像没弄明白命运这东西。命运之所以叫命运，就是因为早就定好了，人改不了。”

“你就算提前知道，也没法改变以后的事。”

赵听完，眼睛一眯，嘴角露出点冷笑：“瞎扯。我要能知道明天下雨，今天就把外面晒的粮食收进仓库；要是不知道，粮食就给淋发霉了。”

“这怎么就没法改变了？”

这就是件小事。

跟看天气预报似的。

“赵将军误会了。”萨满接着说：“我能看到的将来，是大致的、整体的将来，就像一条大河，我能看到它最后往哪流，但看不到河里有啥泥沙、多少鱼虾。”

“要是我能知道天底下所有大事小情，那我就不是萨满了，成真正的永生天了。”

军帐里一点声音没有。

赵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像要从她表情里找出点破绽，突然问：“你想糊弄我？”

“我从没骗过任何人。”萨满语气还是那么平静：“这又不是多难想明白的事……”

“要是老子真能看见所有未来，要是命里的事真能改，那这天底下哪还有别的国家？蛮族的兵马早就把全世界都踏平了。”

这话说得在理。

赵想了想。

就蛮族那德性和战斗力，要是萨满真能啥都知道、啥都能算准，他们肯定早就把地盘打到全天下去了。

再说了，去年冬天那场大寒，冻死了蛮族多少草场和牲口……

这破事萨满要能提前算出来，他们也不用混到今天这步田地，非得往南边打过来抢口粮。

“我只能短时间瞅瞅某个人的命。”赵还没开口，萨满自己又说上了，“而且这命，用啥法子都改不了。”

“放屁……早知道自己的命，咋可能改不了？”赵冷笑一声。

人要知道自己会摔死，那就搬到平地住，一辈子别靠近山崖。

“呼延部的单于……我之前提醒过他，给他报了信，可他照样死在大屯镇城下，死在三百丈外飞来的那支箭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