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千夫长挥着弯刀,扯着嗓子喊,想把那些散掉的溃兵重新拢起来。
可回应他的只有到处传来的惨叫声和马蹄声。
他扭头一看,营地东边已经彻底完了。长宁军的骑兵冲进来就跟杀鸡一样,追着那些手无寸铁的蛮族士兵砍。
火光底下,他看见一个长宁骑兵挥着长刀,一刀就砍翻了三个想跑的溃兵。月光照在血雾上,看着又吓人又刺眼。
“妈的!”
络腮胡千夫长咬着牙,朝营地中间的火堆跑过去。
那里是千夫长们待的地方,只要他们这几个千夫长还在,好歹能组织一波像样的抵抗。
可他刚跑出去十几步,一匹战马突然从侧面杀出来!
刀光一闪,他身边一个亲兵的头就飞了出去。没头的尸体还往前跑了两步才倒下。
“狗东西!”
络腮胡千夫长火了,转身挥刀朝那个骑兵砍去。
弯刀和长刀撞在一起,碰出一串火星。
那个骑兵没想到这蛮人力气这么大,差点被震得刀都脱手了,赶紧拉住缰绳稳住自己。
络腮胡千夫长趁机会又劈一刀,把那骑兵逼退,转身继续朝火堆跑。
可等他跑到了,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火堆旁边横七竖八躺着好几具尸体,全是呼延部的千夫长。
有被刀砍死的,有被箭射死的,还有一个千夫长的脑袋被马蹄踩碎了,脑浆子和血水流了一地。
一个活的都没有。
“这……”
络腮胡千夫长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他突然想起萨满之前说过的话。
你不会被大单于处罚,也不用替你自己或者呼延部的以后操心……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萨满说的不是大单于不会罚他,而是他根本活不到回王廷的那天!
一股凉气从后背蹿上来,络腮胡千夫长浑身发冷。
他下意识地朝营地最深处看过去。
那是萨满帐篷的位置。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头顶罩下来。
络腮胡千夫长猛地抬头,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长宁军将领骑着高头大马,正低头看着他。
正是大柱。
“你是这群溃兵的头儿?”大柱低头瞅了瞅络腮胡千夫长手里的弯刀,咧嘴一笑,笑得挺狠:“千夫长,还是万夫长?”
络腮胡千夫长没吭声,只是握紧手里的刀,摆出了要打的姿势。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周围全是长宁军的骑兵,马蹄带起的尘土满天飞,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不吭声?”大柱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跟我装哑巴?”
话没说完,他手里的长刀就劈了下去。
络腮胡千夫长举刀想挡,可他哪有大柱力气大?
只听当的一声响,他手一麻弯刀直接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好几圈重重摔在地上。
紧接着胸口一凉。
络腮胡千夫长低头一看,大柱的长刀已经捅穿了他胸膛,刀尖从后背露出来,血哗哗地流。
“你……”
络腮胡千夫长嘴张了张,喉咙里翻上来一口血沫,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大柱面无表情把刀抽回来,络腮胡千夫长的尸体扑通倒地,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没过多久,营地里的打杀声慢慢小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