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黑发全散下来,被晨风吹得飘来飘去。
城头的守军全看愣了。
他们本来就知道小王爷是女的,可萧煜在军营里从来不特意提这个,穿着盔甲、头发扎得高高的,跟男人没什么两样。
这是她头一回在所有人面前,露出女人的样子。
萧煜把头盔搁在垛口上,又摘下束发的发箍,让那头黑发彻底散开。
她没管那些震惊的眼神,转身走到城楼边上的战鼓前。
萧煜拿起鼓槌,双手攥紧,吸了口气。
然后,她使劲敲了下去。
咚!
闷响在建业城头上炸开。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像下大雨、像万马跑过去。
萧煜每一槌都用上了全力,黑发在风里乱飞,银白的盔甲随着鼓声微微发颤。
“开城门!”她大声喊。
城门轰地打开了。
万里云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像一道光似的从城门冲出去。赵端着长枪,一个人一匹马冲向城外那片空地。
蛮族那帮骂阵的骑兵还没从刀疤脸被射死的震惊里回过神,就看见一道身影卷着尘土冲他们过来了。
“有人出城了!”
“就一个人!”
“拦住他!”
那个三角眼百夫长拔出弯刀,正要下令,就见赵猛地一夹马肚子,万里云速度一下暴涨,箭一样扎过来。
长枪破空而出。
银缨枪在晨光里划了个弧线,枪尖准准扎进最前头那个骂阵兵的胸口,把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挑飞起来,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土。
一枪就死了。
赵没停,长枪横着一扫,把另一个想靠过来的蛮兵从马上砸翻在地。
万里云在敌人堆里来回冲杀,跟逛自己家后院似的。那些骂阵的人平时就靠一张嘴,手上功夫稀松平常,没一会儿就被宰了五六个,剩下的吓得撒腿就跑。
三角眼百夫长调转马头就跑,一边跑一边朝着大营那边扯着嗓子喊。
“敌袭!敌袭!齐人出城了!”
赵没去追那些逃跑的骂阵手,他在城门外百步远的地方勒住了马。
晨风从背后吹过来,他手里长枪斜着指向地面,枪尖还在往下滴血。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这些小喽
是这群蛮人的头领。
赫连铁树。
“滚回去,叫赫连铁树出来受死!”赵深吸一口气,厉声大喝。
城头上的战鼓没停过。
萧煜还在敲鼓,胳膊已经酸得不行了,但鼓声一点没慢下来。
每敲一下,都像要把这些天憋着的火气全砸进鼓里。
城头上的守军看着那一幕,看着赵一个人骑着马就冲出去了,看着城下的蛮骑到处乱窜,忽然觉得胸口堵了那么多天的那口气松了。
所有人眼睛都盯着城外那个骑白马的身影,盯着远处的蛮人大营。
没过多久,蛮人大营就炸了。
牛角号吹得又急又密,一声接一声。
营门大开,好几百蛮人精锐骑兵涌了出来,在营前摆开阵势。
尘土满天,一个高壮的身影骑马走了出来。
赫连铁树。
他没穿昨天那件沾血战甲,换了一身新铁甲,胸口镶了块铜镜,太阳底下一闪一闪的。
手里还是那根沉甸甸的狼牙棒,棒子上的尖刺还挂着暗红色的血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