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城墙上,眼看着赵从马背上弯腰抓起赫连铁树的头发,一刀就把脑袋剁了下来。
早晨的光照在他身上,那身黑甲亮得刺眼。
她的手开始抖。
不是因为胳膊敲鼓敲酸了,是胸口突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鼓槌从手里掉下去,砸在鼓面上闷响了一声。
她没捡。
就那么站在城头,黑头发被风吹得到处飘,看着城外那个男人把赫连铁树的脑袋高高举起来,当着几百个蛮族骑兵的面。
然后,她听见他喊了一句。
声音不大,可整个战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有谁?”
蛮族骑兵里不知道谁先调转马头跑了,几百号人跟炸窝似的,呼啦啦全散了,朝大营那边没命地逃。
建业城头,萧煜闭上眼睛。
晨光洒在她脸上。
暖洋洋的。
不远处。
镇南王看见这情形,没吭声,转身往城下走。
“王爷,您干啥去?”身边的亲卫问。
“去给煜儿备嫁妆。镇南王府这一百多年的家底,看来……要落到赵那小子手里了。”镇南王口气挺复杂:
“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看来是留不住了。”
他往前走着,心里空落落的。
亲卫跟上去,小声劝:“王爷别这么想,小王爷以后就算嫁人……可郡主不是回来了吗?你身边好歹还有亲人在。”
镇南王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点头应道:“是啊,还有姐姐,往后有姐姐陪着我。”
“她总不会离开我的。”
哒!哒!哒!
马蹄声不大,但战场上听得清清楚楚。
赵当着城外两三万蛮兵的面,提着赫连铁树血淋淋的脑袋,不紧不慢地朝建业城门走。
没人敢上来拦,连句骂街的都没人敢说。
黑压压一片蛮兵,就这么干看着赵大摇大摆杀了他们的将军,再大摇大摆往回走。
“咋办?就这么让他回城?”
“你能拦得住他?”
“可将军死了……咱们啥也不干,大单于怪罪下来咋整?”
“你觉得你能追上赵骑的那匹妖马?”
“就算追上了,你能挡住他一枪?”
蛮族战阵里,不少千夫长在交头接耳,但谁都不想当那个出头鸟。
……
赵身后,城门慢慢关上了。城外那两三万双又慌又气的眼睛全被挡在了外面。
城门口的空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满了人。
守城的府兵、民壮,还有些胆子大的百姓,黑压压挤成一团,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赵。
赫连铁树的人头还提在他手里,血顺着头发一滴一滴掉进土里。
没人吭声。
空气像冻住了一样,只有马蹄踩在青石板上的哒哒声。
赵勒住缰绳,万里云打了个响鼻,稳稳站住。
他随手把赫连铁树的人头朝前边一个镇南府兵扔过去,随口说:“挂到城头上去。”
“遵命!”那府兵双手接过人头,呼吸一下子急了,转身就往城头走。
赵不是镇南王府的将领,可这会儿这府兵特别愿意听他的。
周围的其他人也没觉得有啥不对。
“赵将军,最近老听人说你身手厉害,我还不信,今天见了,我服你了!”
人群里传来一个粗厚的声音。
是镇南王府的一个校尉。
他这一喊,人群里立马炸开了锅,狂热的喊声一波接一波。
“赵将军真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