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图鲁再蠢,这会儿也知道再纠缠下去没好果子吃,只能把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吞回去,转身一瘸一拐走了。
帐里就剩监军一个人。
他慢慢坐回主位,把金刀横搁在腿上,半天没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喊了声:“传令兵。”
帐外一个年轻兵卒掀帘子进来,单膝跪地。
“给大单于写封信,催催他,就说咱们这边几个将领谁也不服谁,指挥不到一块儿去,让王庭赶紧派个主帅过来。
再催催后头的粮草,七天之内要是送不到,军心就散了,到时候真得出乱子。”
……
赫连隼的军帐比中军大帐小些,但里头东西摆得讲究多了。
他坐在案子前头,桌上是两壶马奶酒和几碟肉干。
没过多久,帐帘一掀,术赤走进来。俩人一对眼,没废话,也没客套,赫连隼张嘴就来:“术赤将军,今天的事你也瞧见了。
监军铁了心要扶阿图鲁上位,今晚咱们跟他撕破了脸。要是那蠢货真当了主帅,你我都别想好过。”
术赤气还没消,摸了摸被撞歪的鼻梁,脸色发狠:“那还用说?就他那熊样,上了台头一件事就是收拾咱俩。”
“他肯定把咱俩扔最前头当炮灰。”
赫连隼点了下头:“眼下建业城里守着赵,这人能打,硬攻城咱占不着便宜。”
“可监军跟阿图鲁非打不可,大单于那边也不会准撤军,那咋办?”术赤问。
赫连隼哼了一声:“那就让阿图鲁那孙子自个儿去打。反正大单于的命令还没到,咱俩不点头,监军也不能硬逼着咱出兵。”
“阿图鲁现在急着立功,就让他带着他的人去撞建业城门好了。”
这回攻打建业城的两万八千蛮族兵里头,术赤有五千人管后勤,赫连隼有三千骑兵,阿图鲁有八千步卒,剩下的都是监军和各部落凑的杂牌。
要是阿图鲁和监军铁了心要打,还是能调动差不多两万人。
“那咱就干看着?”术赤皱着眉问。
“先等着瞧。阿图鲁要是撞了墙,死伤惨重,那就证明咱是对的。可万一他走运真打进去了,咱再动,冲进城抢功。”
赫连隼摸了摸鼻尖,阴笑着:“自古以来,军功这玩意儿,可不是谁出力多谁就能拿到手的。”
“功劳得靠抢。”
术赤听完,闷了一会儿,然后重重点了下头。
他俩心里都明白,大单于手底下像赫连铁树这种高级将领没几个,蛮族同时对边关七城开战,到处缺人。就算大单于收到求援信,估摸着也抽不出人手派过来。
所以临时主帅的人选,多半还是从他们仨里头挑。
谁要能捞着临时主帅这差事,等打完仗,但凡立那么一丁点儿功劳,十有八九就能转正,正儿八经管上一部兵马,在蛮人里面那可就真成号人物了。
这钩子甩出来,没人扛得住不咬。
正说着,帐外忽然脚步乱响,紧接着侍卫在外头喊:“将军,前营急报!”
赫连隼眉头一拧:“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