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十个呼吸过去。
地上躺了一片。最后一个蛮人骑兵吓得脸都白了,拼了命抽马屁股想跑。可万里云那马快得邪乎,眨眼就撵到他后头。
赵一枪捅过去,枪尖从那人前胸透出半寸,血“噗”地喷出来。那人身子往前一趴,搭在马脖子上抽了两下,彻底没动静了。
从头到尾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四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枯草地上,刀口枪眼往外淌血,把灰褐色的泥地泡成了暗红的一大片。几匹没主的战马杵在死人堆里打响鼻,蹄子不安生地刨着地。
赵勒住万里云,回头瞅了一圈。十二个红袍随从冲他点点头,意思是没挂彩,体力也还撑得住。
赵也没废话,把枪横在马鞍前头,语气平平地说了句:“来,接着给这帮蛮人上上眼药,接着骂,往难听了骂。”
十二个人很快又凑拢过来,阵型恢复原样。其中俩从马鞍后头摸出干粮和水囊,该吃吃该喝喝,嘴角还沾着刚才溅上的血点子。骂阵的话比刚才还冲――
“蛮族的废物点心,连半炷香都挺不住!”
“赫连铁树就是个怂包,他带的兵全是草包!”
“听说你们还有仨万夫长?敢不敢出来跟爷碰碰?”
“操!就这点出息?你们不行啊!”
叫骂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蛮族大营东边的木栅栏都嗡嗡地颤。
……
消息递到中军大帐的时候,阿图鲁已经等得有点烦了。一听扎木合那四十人全交代了,他“腾”地站起来,太阳穴边上的青筋突突直蹦。
监军坐在旁边的马扎上,脸色黑得能滴出水:“那赵太猛了,四十多个人上去,压根儿没试出他深浅。”
阿图鲁没搭话,过了会儿,起身走到帐门口,拿刀尖挑开帘子往外瞅。
营外那片空地上,赵那十几个人刚打完一架,这会儿居然不紧不慢地从马上下来了。几个红袍兵从马背上卸下干粮袋和一口小铁锅,有人去捡枯树枝,有人从马鞍旁边摸出火镰。
树枝堆起来,铁锅架上去,硬邦邦的肉条掰成几截丢进锅里,没一会儿白汽就冒出来了。
他们就那么大大咧咧地蹲在蛮族大营对面生火做饭,还有人从袋子里掏出一小坛酒,几个人轮流灌了一口,有说有笑的,笑声隔着几百步飘过来,听着特别扎心。
监军走到阿图鲁身后往外看了一眼,嗓子都哑了:“这帮遂人……就在这儿做饭?”
阿图鲁喉咙动了一下。
不是馋的。
是一股火从肚子底下一路烧到头顶。
他攥刀柄的手捏得发白,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去了。
赵刚杀了他四十号人,转头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烤上肉了。这已经不是挑事了,是直接往他脸上踩,当着他整个大营的面扇他耳光。
消息传得飞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