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赵就让人把李启的尸体抬过来,用铁枪挑起来,对着被围住的边军骑兵晃了晃,喊道:“你们总兵已经死了,赶紧投降,今天还能活命。要不然,全给你们埋在这山谷里!”
可结果没像赵想的那样――敌人没跪地求饶,反而不少边军看见李启的尸体,忍不住哭喊起来:“将军有什么罪,竟遭这些贼人毒手!反正也是死,咱们得给将军报仇!”
接着这些边军打得更猛了,拼命往赵这边冲,想把李启的尸体抢回去。张吴吉看了赵一眼,没说话,抓起手里的三尖两刃刀,又带着人冲了上去。
赵看着也有点尴尬,不过他脸皮够厚,倒也没觉得多丢人。只是厉声喊了一句:“李铭月,把咱们的‘黄金炮’拉过来,送他们上路!”
轰轰烈烈的溧城遭遇战快打完了。
努尔哈赤起兵时有十万兵马,后来哪怕抢了不少野女真的壮丁补充,到顺治五年统计,满人壮丁也只剩五万五千左右。中间少掉的人,显然不是后金统计出错了。
问题在于大遂制度腐败,粮饷跟不上。一是边军欠饷欠得厉害,二是大规模协同作战能力差,战斗力跟总兵人数成反比。
这就给农民军造成了个很麻烦的局面:要是农民军单独挡不住一个总兵的进攻,就站不住脚;可要想挡住一个总兵的兵马,又得先站稳脚跟,把队伍正规化才行。
这也是明末农民起义闹得挺大,却总成不了气候的一个原因。
“黄金炮”分量很重,这时候刚被李铭月带人运到阵中。他听见赵的命令,马上叫人给“黄金炮”装上霰弹,大伙一起使劲推到阵前。
这“飞骑铁炮”的法子虽然运输快了不少,可真要推到阵前放霰弹,就不好使了。
因为赵不敢让五六匹骡子拉着炮从阵型缝隙里穿过去――万一骡子受惊,冲乱了自己阵型,麻烦就大了。
好容易大伙把这总重两千斤的家伙推到阵地跟前,对着结阵防守的官兵,点了炮。
榆林镇的边军常年跟套虏打仗,平时都是自己拿火器打别人,很少碰到对面也用火器打自己的情况。这会儿突然看见赵队伍里推出一门大口径火炮,一下子全愣住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门炮就“轰”的一声响了,动静大得像打雷,震得人耳朵发麻。战场上两边的人都被这巨响吓住了,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耳朵还在嗡嗡响个不停,赵就听见对面官兵阵营里传来乱七八糟的哭喊、嚎叫和呻吟声,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飘过来,呛得赵他们直犯恶心。
等硝烟慢慢散了,赵也被眼前的惨状吓了一跳。火炮前方一百多步的范围里,几乎空了,不管人还是马都被打得血肉模糊,趴在地上不动了。
两边的人看见这场景,胃里一阵翻腾,当场弯着腰吐了起来,差点把昨天吃的饭都吐干净。
赵虽然已经见过好几次霰弹轰人的场面,觉得自己早就习惯了,可这会儿还是觉得胃里往上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