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和沈叶说了一些家长里短,氛围温和舒缓。
聊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语重心长地劝道:「你父皇这辈子,确实做错了不少事。回头见了他,哀家一定好好说他两句,让他改一改。」
「不过太子,他再有错、再糊涂,终究是你的父皇。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晚年凄惨、
日子难挨啊。」
皇太后话里温柔,实际上却暗藏深意:
你可以夺权,但绝对不能害他性命!
沈叶慢悠悠喝汤,一脸坦荡:「皇祖母放心。这天下哪有人会嫌弃自己的爹娘?」
「父皇纵然有很多过错、让孙儿心生怨怼,但他毕竟是孙儿的父皇,孙儿怎么舍得让他受委屈。」
话音落下,沈叶叹了一口气道:「我们父子之间的事,本来不该劳烦皇祖母操心。」
「可父皇至今依旧执念太深、不肯醒悟。孙儿实在无奈,只能恳请皇祖母出面调和。」
「如今东南海域战火燎原,我大周正与日不落九国联军死战。」
「十三弟的战报次次报捷,一直说战局可控,可孙儿心知肚明,他那边支撑得非常辛苦。」
「北边更不用说,罗刹帝国、阿拉布坦部虎视眈眈、蠢蠢欲动!」
「如今朝堂人心浮动、权力分裂,要是不能尽快统一权柄、凝聚国力,内忧外患叠加,孙儿害怕朝廷会有江山倾覆的危险!」
「孙儿不愿祖宗基业毁于一旦,只能恳请皇祖母出面,劝一劝父皇,以天下大局为重」」
。
「让孙儿能名正顺总揽全局、统筹战事,护我大周万民、保我山河无恙。」
「说实话,孙儿也不想逼迫父皇,可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孙儿可以改变的了!」
皇太后历经三朝风雨,对于朝廷里的一切心知肚明,哪会听不出其中关键?
如今太子大权在握、民心所向、大势已成,早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不可能再把到手的权位让给干熙帝。
太子登基,已成定局。
太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轻叹道:「你说的这些道理,哀家都懂。如今的朝廷,确实需要一个能当家做主的人稳住局面。」
「劝说你父皇之事,哀家可以应下。」
「但你也要给哀家交个底儿,说句准话,你打算如何安置你父皇?」
见皇太后深明大义、松口答应,沈叶瞬间松了一口气,笑著道:「皇祖母放心,孙儿绝非薄情寡义、大逆不道之人。
」
「要是孙儿想学隋炀帝、安庆绪那般弑父夺权、绝情绝义,今日根本无需这般周旋、
百般忍让。」
「但孙儿是个大孝子,向来恪守孝道。」
「待天下战事平定、四海安稳,父皇依旧是大周的太上皇。」
「不仅待遇高于天子、尊荣无双,而且父皇的自由,孙儿一概不限制。
「他想见群臣、想游山玩水、想安居深宫,全都随心所欲。」
皇太后听著他画的大饼,面皮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说,这孩子是真会说话、真能胡扯!
太上皇听著尊贵霸气,可古往今来,哪个太上皇不是有名无实、被架空的闲人?
说是安享尊荣,实际上就是体面软禁,其中滋味,那真是谁当谁知道!
不过这话,太后心里通透,却不会说出口,只是正色叮嘱道:「别的哀家不多求,唯有一点,你父皇的性命安危,你必须保证!」
沈叶毫不犹豫,当即应声:「皇祖母尽管放心!」
「孙儿给您保证,有孙儿在,没有人能威胁到父皇的性命!」
「孙儿这个大孝子,可不敢落得个逼父害父的千古骂名,让史书诟病。」
太后点点头,又问出了第二个关键问题:「那你一众兄弟,你日后打算如何安置?」
「孙儿能善待父皇,便会善待诸位兄弟。」
「像大哥这样想要纵横一方的,孙儿便送他们远赴海外、开辟领地,做一方藩王、自在为王。」
「要是觉得自己资质平庸,只想安稳度日的,孙儿也会把一切安排好,保他们一生富贵无忧、衣食不愁。」
「只要不做大逆不道的事情,之前的所有过错,孙儿一概既往不咎、全部原谅。」
一番话,格局满满、诚意十足。
太后一听,心里感慨万千,轻叹一声道:「你既然有这份胸襟格局、仁厚之心,那此事便依你所。」
「明日哀家便去见你父皇,好好劝他一番。」
沈叶听了这承诺,迟疑了一下:「父皇有些倔强,皇祖母劝说之时,不必过多委婉客套。」
「劝说为辅,让父皇认清现实,更重要。」
「唯有让他彻底认清大势已去、无力回天,他才能真正放下执念、顺势而为。」
太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点头道:「太子说得有理。放心,哀家心里有数,会给你带回好消息。
,」
又聊了一些家常,沈叶这才恭恭敬敬地躬身告辞,从容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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