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之中顺势站队、尽心做事,未必不能在新朝继续立足!
他眼神越发笃定,郑重躬身:「奴才定不辜负太子爷嘱托!」
沈叶并没有接著问什么,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干熙帝的食宿起居,便挥手让他退下。
看著匆匆离去的梁九功,石静容轻声道:「太子爷,臣妾觉得梁九功的投靠是真的。」
沈叶点点头:「自然是真的。」
「毕竟大船将沉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跳船,没有人会傻愣著葬身水底。」
「更何况,我给他的差事,不是背锅送死,而是照顾好父皇。他自然懂得取舍利弊。
「」
石静容微微皱眉,轻声道:「那陛下真的会放下吗?」
沈叶胸有成竹道:「这是他眼下最好的选择。」
「只不过,他性子执拗、唯我独尊半生,绝不会乖乖束手就擒。退位之前,必定会有一些后手。」
果不其然,次日一早,沈叶刚用完早膳,就得到消息:干熙帝要见他和祝明阳。
当他与神色凝重的祝明阳踏入乾清宫时,一眼便看见干熙帝一身明黄色龙袍,正在看一副刚刚写好的字。
躬身行礼之后,干熙帝朝两人招手道:「你们过来看一看,朕亲手写的这一道诏书,如何?
一般来说,皇帝的诏书都是由翰林院的人专门写的。
但这并不是说,皇帝不能自己写诏书,只是格外少见罢了。
沈叶与祝明阳快步上前,就见那张纸上,赫然写著禅位诏书!
看清诏书的瞬间,沈叶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喜色。
皇位虽说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可皇权最重正统名分!
有干熙帝亲手写下的禅位诏书,他的登基之路,便是名正顺!
一旁的祝明阳看著诏书,心里五味杂陈。
虽说他对干熙帝有不少意见,但这个人毕竟是他的学生。
如今亲眼见他帝位旁落、江山易主,心里难免唏嘘悲凉。
可大势已去,一切已经是板上钉钉,他纵有万般感慨,也无力回天。
祝明阳扫了一眼诏书,凭著对自家学生的了解,他觉得干熙帝绝对不会老老实实放权,这封诏书里,应该藏著一些小手段!
正如他所料,诏书开篇写得四平八稳,都是禅位让贤、顺天应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越往后看,附加条件就越多,处处都是干熙帝为自己争来的特权!
其中最扎眼的一条:
太上皇每年供奉银两,足足二百万两!
看到这个数字,祝明阳嘴角狠狠一抽,差点没忍住。
他真的想讽刺两句自己的弟子,两百万两银子,你这是准备飞啊!
朝廷一年的盐税,也不过四百万两,还要和地方分帐,现在你一张嘴,直接划走一半,这不是狮子大开口、贪得无厌吗!
看著眼前面色冷漠的干熙帝,祝明阳终究还是把这话咽了下去。
丢了万里江山、至尊帝位,多贪些银钱、求个富足安稳,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沈叶的目光也落在二百万两银子的条款上,对此他倒不算抗拒。
他一眼看穿干熙帝的心思:这就是故意开高价,等著他还价的。
钱财之物,对如今大权在握的沈叶而,本来就是身外之物,大可让步。
可紧接著往下看的几条条款,瞬间让沈叶心生不悦。
诏书中明确写明:
太上皇虽退居后宫,仍可督导朝政、规劝新君,新君施政有误,太上皇有权更正修正。
这哪是退位养老?
分明是退而不休、垂帘听政!
干熙帝哪怕当了太上皇,依旧想攥著朝政话语权,指手画脚!
除此之外,还附加了首辅建议权、次辅决定权等诸多细碎条款,条条都在分割皇权、
限制新君。
沈叶耐著性子看完这四五百字的诏书,抬眼看向干熙帝:「父皇,您是打算依照这份诏书退位吗?」
干熙帝淡淡开口道:「这个诏书是朝廷内部的禅位诏书。至于昭告天下、公示九州的禅位诏书,依旧交由大学士与翰林院拟定,不失规矩。」
说完,他看著沈叶,似笑非笑道:「朕将万里江山、祖宗基业都交给你了,稍微保留一些东西,很正常吧?」
沈叶沉吟片刻道:「父皇的要求,大多在情理之中、不算过分。」
「只是其中部分条款,还是要商榷打磨一下的。」
「要不然,儿臣还不如请皇祖母出面下旨,行废立之事,反倒更加省事。」
一听这话,干熙帝面皮狠狠抽搐了两下,心头瞬间一紧。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逆子了!
这逆子向来出必行、手段果决。
要不然,也不会从开始只是提出摄政,如今步步紧逼、非要帝位正统,胃口早已彻底喂大了!
真把他逼急了,绝对敢直接请太后废帝,让他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干熙帝强压下心慌道:「太子,你要的是名正顺、万民归心的正统登基。」
「太后废帝,虽是捷径,却是一把双刃剑。」
「朕虽然损失不小,可你的登基之路,也会落得逼父废君的千古诟病,于你的帝王声名,损失更大。」
「你还是三思而行吧,莫要两败俱伤!」
「你觉得不妥的条款,尽可提出,你我父子,还可以商议。
,,说到最后,干熙帝眼里闪过一丝不甘,沉声道:「烂船还有三斤钉!朕执掌大周三十余年,深耕朝野、根基深厚!」
「凭著朕数十年的帝王基业,换这点晚年尊荣、自保特权,难道还不配吗?
「6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