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他才明白过来,那理藩院的人就是故意的!
把他扔在这儿不管,就是为了晾著他!
这一刻,他真有一种甩袖子走人的冲动。
可转念一想,要是连城门都进不去、空手而归,不仅任务完不成,回国更是颜面扫地、罪责难逃!
他万般憋屈、进退两难。
尼古拉强压怒火,放低姿态道:「麻烦给理藩院说一声!」
「我有十万火急的军国要务,急需面见陛下,恳请尽快派人前来接引!」
守城士兵一脸为难,搓搓手道:「这位大人,我的职责是守门,并没有通禀传信之权。」
「更何况,刚才理藩院大人已经来过了,我再去传话,岂不是多此一举嘛。」
看著士兵一脸为难,又搓搓手,尼古拉恨不得当场破口大骂!
堂堂大周的守城兵卒,竟敢公然索贿!
可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为了入城,他只能认栽!
尼古拉摸出一把金币,悄悄塞给士兵:「麻烦阁下帮个忙!」
说完,他心里暗暗发狠:
今儿花出去的钱、受的每一分屈辱,一定让大周百倍、千倍偿还!
士兵早就得到了吩咐,见尼古拉还算识趣,立马换上一副和善的笑脸:「大人客气,我这就为您通禀!」
「不过,我只管传话,至于理藩院的大人是否接见,我就做不了主了。」
尼古拉强挤出一脸僵硬的笑意:「辛苦你了。」
这一等又是半个时辰。
张靖祁慢悠悠地踱步而来,对著尼古拉拱手一笑道:「子爵大人久等了。您所求皇子亲迎之事,我们正在写奏折。」
「你不妨先在城外住下,等陛下旨意一出,再来接你入城。」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听在尼古拉耳朵里,却是赤裸裸的敷衍、嘲讽!
尼古拉哪里会听不出其中的拿捏和戏弄?
偏偏挑不出半点错处,只能硬生生憋著!
他冷哼一声道:「不必多此一举!」
「既然你们大周的皇子这么金贵,那我还是先进城吧。」
「毕竟军情紧急,耽误不得!」
「转告你们太子:我尼古拉能等,但我罗刹的百万大军可等不得!」
「要是你们一味拖延,大军一旦发动,到时候兵戈四起、战火燎原,说什么也来不及了!」
张靖祁倒是波澜不惊:「阁下的要求,我会如实禀报,不敢耽搁分毫。」
「只是何时召见,还需陛下决定。」
尼古拉被这不软不硬的态度堵得哑口无、一肚子火气没处撒。
「你且转告你们的太子!」
「你们的八皇子和驻扎在北境的大军,早已与我罗刹谈妥了!」
「八皇子还邀请我罗刹大军一同挥师南下!」
「百万大军压境,别说区区一座京师,就算是大周的江南,也可以一鼓而下!」
「让你们的太子不要自误!」
张靖祁心里一震,后背微微发凉。
八皇子的讨逆檄文他看到了,虽说陛下已经是假,但有件事却是真的:
费扬古的几十万大军,已经跟随了八皇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八皇子居然丧心病狂到勾结外敌、引罗刹百万大军入关!
内乱叠加外患,数十万叛军与百万外敌联手夹击,大周当真陷入了灭顶之灾、双重绝境!
惊骇归惊骇,张靖祁久经外事、定力十足,不动声色道:「阁下放心,我一定会如实上报。」
随后耐著性子,将满心不甘的尼古拉一行带到馆驿安顿。
然后,又把罗刹与八皇子、费扬古暗中结盟、联军南下,迅速禀报给高有臻。
高有臻听说之后,赶忙带著张靖祁奔赴毓庆宫。
听完二人的禀报,沈叶神色平静,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早在得知费扬古倒戈、八皇子造反时,他就预判到了这一步。
费扬古手握北境重兵,常年对峙罗刹,要是没有外敌牵制的默契、没有罗刹的暗中默许,根本不敢轻易全军南下。
八皇子野心滔天、不择手段,为了皇权帝位,勾结外敌、卖国求荣,也是情理之中。
而罗刹帝国有机会瓜分大周、坐收渔利,自然不会拒绝。
这次尼古拉入京,表面上是谈判议和,实际上怕是想借机逼迫大周割地赔款、妥协退让!
高有臻看著沉默不语的太子,轻声请示道:「太子爷,局势危急,是否即刻召见尼古拉?」
沈叶摇摇头:「不必著急。」
「尼古拉这次过来,是想敲诈勒索、漫天要价。」
「既然已经晾了他,不妨再多晾一阵。」
「磨一磨他的傲气、耗一耗他的耐心,看看他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一看太子临危不乱,高有臻这才安心。
他最怕的就是太子慌乱失措、自乱阵脚,那样的话,可就麻烦了。
二人又细细商议一番应对罗刹使臣的对策,高有臻这才离去。
殿内只剩沈叶一人,最糟糕的预判,终究还是成真了!
一旦罗刹帝国和八皇子一起南下,那可就是五六十万大军!
兵临山海关,国门岌岌可危!
这等情形之下,山海关还能守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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