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极重,直接把王顺打得脑袋狠狠偏向两边,半边脸颊瞬间红肿高高鼓起,嘴角瞬间崩裂,渗出血丝。他头晕目眩,耳鸣不止,整个人瘫软在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二狗依旧不解气,胸中怒火熊熊燃烧,盯着这滩没有骨头的烂人,抬脚狠狠往他身上、腿上跺了好几脚。沉重的靴底重重砸落,每一脚都用尽了全力,踹得王顺闷哼连连,五脏六腑都像被震得移位,蜷缩在地上死死抽搐,却半点不敢哭喊求饶。
“没骨头的东西!窝囊废!”二狗咬牙低吼,声音里满是嫌恶与暴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铁蛋静静看着他发泄,没有上前阻拦,只等二狗几脚跺完、火气稍泄,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透着看透人心的冰冷:“别打了。打死他,太便宜他了。”
王顺依旧死死趴在地上,肩膀不停抽动,像一滩被雨水泡烂的烂泥,扶不起、立不住,只剩一身令人作呕的苟且。
铁蛋缓缓蹲下身,目光冰冷地锁住他,没有半分怜悯,只剩刺骨的审视:“你叫什么名字?”
王顺颤抖许久,喉咙反复哽咽,才挤出两个微弱的字:“王……王顺。”
“王顺。”铁蛋低声重复一遍,语气冷得像岛上的寒风,“我告诉你,你这辈子,算是彻底活废了。”
他盯着王顺惶恐躲闪的眼睛,字字铿锵,句句诛心:“你记住今天。你老婆为了孩子忍辱偷生,受尽世间最苦的罪;你女儿生死未卜,在炼狱里挣扎求活。而你,身为丈夫、身为父亲,弃妻弃女,卖亲求生。”
“她们娘俩但凡少一口气、但凡有半点三长两短,你这辈子,日夜难安、永世赎罪,泉州卫方圆百里,再无你容身之地。”
停顿片刻,铁蛋语气陡然加重,断斩钉截铁,道破他骨子里的卑劣本性:“还有,你这种人,最惜命、最无骨、最没底线。”
“今日浪人围困荒岛,你能卖妻求生;他日若是敌寇压境、战火来袭,你必定是第一个跪地求饶、投敌叛国的汉奸走狗。为了活命,你没有任何底线,没有半点良知,什么家国道义、亲人情义,你都能尽数抛弃。”
这句话落下,窝棚里彻底安静。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是苛责,不是偏见,是看透了他骨子里的卑劣。一个连至亲骨肉都能毫不犹豫舍弃的人,从来不配谈骨气、谈忠义。
王顺死死埋着头,不敢抬头,不敢辩驳,只能任由绝望和卑劣将自己彻底淹没,浑身抖得几近窒息。
铁蛋缓缓起身,收回冰冷的目光,朝二狗偏了偏头:“走。还有窝棚要搜,不必在这种烂人身上浪费功夫。”
海风再度灌入窝棚,带着咸涩的冷意,吹不散此地的屈辱,也吹不淡王顺骨子里的、与生俱来的卑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