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曜的车要是出现在附近就一定会被发现,于是他选择了一种低调的方式。
上次他让祁天明躲过一劫之后就猜到他们可能早就发现自己了。
这次,他同样躲在外面,但比之前要隐蔽得多。
周曜远远地看着二楼那间窗帘遮蔽起来的房间,这是他之前忽略的地方。
他原以为一个做了亏心事的人会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藏着爬行,可祁天明却远比这猖狂。
果然,不出他所料,也幸亏这次走运。
窗帘动了一下,紧接着露出了一张男人的脸,是他!
周曜激动得差点叫出来,快大半年了,终于再次见到了这位阴险狡诈的姑父。
他以为假死就能逃过一切,以为消失就能抹去所有罪责?
不可能的,那么多条人命,不可能就这么白白地死了。
“咔嚓――”周曜捏断了手边的树枝,他知道自己就要成功了。
另一边,祁天明感觉有些不安,冬天的太阳透过窗帘照射进来却没有一丝温度。
他放眼望去,周围的树都光秃秃的了,街道两旁也不似往日热闹。
他突然想到了江大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刚进入风云。
那时的他穿着一身松松垮垮并不合身的西装,这是他首次接触上流社会能准备的唯一体面的东西。
他是来找易南乔的,却不料在巷子口撞上了醉醺醺的江大海。
他撞到自己身上,顿时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人模狗样的,撞到老子了没看见!”江大海吼道。
他皱紧眉头,和这种没素质的人避而远之是最好的方式。
祁天明拍拍身上的晦气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去,渐渐地,他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再走两步,他看见了大门里蓬头垢面的易南乔,以及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孩子。
昔日笑容灿烂的女孩如今已是这副模样,祁天明也不禁感到唏嘘。
他躲在门后张望着,想进去跟她说话却没有勇气,归根结底是他让她过成这样的。
地上那个孩子应该就是他们的吧,看起来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瘦弱,在这样的环境中,他能健康地长大就是奢望。
他来本意是想正式道个别,可他觉得自己已经无颜面对他们母子了。
于是,他将身上仅有的一点钱塞进了门缝,至今他都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用上。
他转身之时又回头看了他们母子一眼,视线正好撞上易南乔那空洞无神的眼睛。
他的心脏漏了一拍,大脑催促他赶紧离开,可是双腿却迈不开。
她不认识自己?易南乔虽然注视着他,可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神呆滞木讷。
祁天明抓住一个路人问道:“请问你认识这家女主人吗?”
“喏,不在那儿吗?疯子一个,孩子拉裤兜了都不知道管,生下来就是作孽。”
坐在对面的邻居也是直摇头,祁天明回头看向她,她的样子看起来确实有些神志不清。
“江澈乖,不哭了嗷。”
她突然把孩子抱紧怀里,窒息和恐惧让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路过的人都伸长脖子好奇地看向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