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妩面颊严肃，倒是有几分让人信服的专业感：“刚刚拿到文件的时候，我就已经大致了解了一下陆氏，这位宁特助自然没有放过。”

半真半假。

沈妩话音落下的同时垂下眼睫，掩去了眸底的一丝晦暗。

陆氏，她还能不了解吗？

“嗯。”

许云庭的视线淡淡划过，倏地起身：“走吧。”

沈妩紧随其后，推门而入，宁臣竟然坐在主位。

她眉头微乎其微地一紧。

许氏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许总，沈小姐。”

宁臣起身，神情淡然，礼貌又客气。

视线划到沈妩身上，也是淡淡扫过便挪开，仿佛只是初次见面，并不熟悉。

沈妩自然也不会多事，简单点头应下便坐到了对面。

“二位应该清楚，现在许氏的发展状况不容乐观，我们两方的合作其实前两年就可以中断了。”

宁臣正色开口，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许云庭的面色一沉，薄唇紧抿：“阿妩去世后，许氏在海外保存的一部分资产持续滞留，但是好在前段时间我们有了进展，已经在陆续收回，我想，这是许氏的机会，也是和陆氏续约合作的底气。”

说话间，他将手边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宁臣饶有其事地翻阅，其实根本就没有看进去，余光浅浅落在了沈妩身上。

毕竟他来这一趟根本就是走个过场，陆总那边已经应下了。

只是

宁臣眸色幽邃了一瞬。

宁臣眸色幽邃了一瞬。

陆总在工作上最是铁面无私，怎么会因为一些私情就答应合作？

哪怕之前沈小姐在陆氏受了点委屈应该给予补偿，也不应该牵扯到公事。

鬼使神差地，他的视线上移，落在了沈妩那张脸上。

从眉眼到唇角，甚至一举一动牵动的弧度和神情都和夫人很像。

宁臣心底微沉，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宁臣走神的间隙，沈妩依旧讲解了大半，强悍的专业性愣是叫他回神，眼底染上几分诧异。

如果他没有记错，沈妩现在只有18岁，可无论是她面对自己时的姿态，还是介绍讨论时的分析解答，都展现出来了异于年龄的掌控全局能力。

“沈经理。”

宁臣倏地抬手示意，打断了沈妩。

许云庭定定追随的目光也紧随其后落到了宁臣身上。

“看来许氏来了一员大将。”

他轻笑起身，“稍等，我打个电话。”

沈妩被迫停下了讲解，但还是礼貌的点了点头，示意他随意。

宁臣起身走出门外，却一直不曾进来。

就在沈妩怀疑他是不是跑路了的时候，门被从外推开。

先一步跨入的，是光滑油亮的黑色皮鞋，男人自带清绝冷冽的气场，明明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冷气却直往前滚。

“陆青劭？”

许云庭向来淡定的脸色也微妙一变，虽然心有不悦，但还是站起身来。

“坐。”

陆青劭快步而来，身上带着迫人的威压和气场。

许云庭点头坐下，余光落在面色不改的沈妩身上，眉梢微挑。

因为阿妩，他不愿和陆青劭碰面，哪怕许氏日渐衰败，也不曾正面联系过陆青劭。陆家和许家的差距越来越大，就算想见陆青劭，就连他，都没那么轻易。没想到竟然因为沈妩，时隔多年再次会面。

许云庭心里五味杂陈，面色也多了几分僵凝。

“这次和许氏的合作我很感兴趣，所以也不用等那么多麻烦的流程，签字吧。”

男人语气迅疾，从宁臣手中接过两份已经打印好的文件，一份推向许云庭，另一份则直接提起钢笔刷刷落下签名。

丝毫不拖泥带水。

节奏之快，就连许云庭这样淡定的人眼尾都不禁染上诧异之色。

许氏和陆氏的几次交接都以失败告终，其实包括这一次，他都是不抱希望的。

可是现在

许云庭福至心灵，视线落在了一旁刻意降低存在感的沈妩身上。

合作商谈结束地很顺利，由沈妩亲自把人送到楼下。

路过几个部门，里面的人纷纷探出头来，四处观望，交换眼神。

“以前和陆氏的交接都是桑姐一手完成的，基本上不耗个两三个小时没什么结果的。可是这次怎么这么快？”

有人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惊呼一声：“这才进去没半个小时吧！”

“我看啊，应该是没谈拢吧？她一个空降的水货能有什么本事？”

大部分人都皱着眉头怀疑，有甚者已经抱着胳膊直接冷嘲热讽。

可反而是这样的揣测，愣是叫人人都跟着附和起来。

直到有人的面色倏地一变，压低嗓音低呼一声：“那那不是陆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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