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因为沈妩和许妩那张相似的脸,更是因为她顶着那张同样乖巧可人的脸,即将要重复一遍许妩当年遭遇的事。
于是他迅速让司机撞了上去,撞偏了那辆车。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沈妩就是命丧当场,就算不死,也是重伤,终生与轮椅为伴必然无法幸免。
陆青劭粗粗喘了几口气,眼神痛苦。
如果当年,也有人像他一样撞开驶向阿妩的那辆车,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一场意外?
他的阿妩就不会死,呦呦也不会小小年纪就没了妈妈
可惜没有如果。
陆青劭的呼吸渐渐加重,指尖紧了又松,缓缓放在太阳穴上轻按。
当年,肇事司机被送进监狱判了无期徒刑,一直到昨天,要求见自己的申请依旧不断上报到他手上。
“陆总,他一直在监狱里闹事喊冤,唯一诉求就是想和您见一面。”
律师的电话径直打到了宁臣手上,被陆青劭接过。
当时,他不屑一顾,冷嗤一声将手机甩给宁臣:“我要让他在监狱里待到死。想翻供,下辈子!”
办公室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律师不敢再来电,宁臣也蹑手蹑脚地离开,空旷的办公室里,只剩下脸色阴沉的陆青劭。
一如他现在。
车辆一路疾驰回璟园,将陆青劭送到,宁臣又去处理现场。
刚才在马路上的剧烈撞击叫陆青劭的座驾也受了点伤。
这辆车是夫人生前最常和陆总坐的,自然不能就随手报废了,等接受完问询,还得叫拖车送去4s店处理。
等陆青劭回到卧室,呦呦已经睡着了,很乖,像极了他妈妈。
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今天他反复地想起许妩,每回忆一次,心头就针扎一般难受。
入夜,他躺在床上。
辗转反侧,睡意全无。
陆青劭到底还是坐起身,目光落寞又感慨地落在了窗外皎洁的月色上。
陆青劭到底还是坐起身,目光落寞又感慨地落在了窗外皎洁的月色上。
这个点,燕寻已经还在医院里等沈妩苏醒吧。
她没死。
也挺好的,否则燕寻也会像他这样难过吧。
当年,要不是阿妩留下了呦呦这样孩子,哀恸之下,他几乎追随而去。
不知道是不是门窗没关紧,有细微的冷风吹了过来,在陆青劭周身荡漾。
他下意识摩挲了两下指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点暖意都没了。
这么多年,阿妩,没有你的日子,太冷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
沈妩睁开眼,脑袋昏昏沉沉,下意识就想抬手去按眉心,可指尖却好似压着什么。
她拧眉垂眸,这才发现燕寻竟然就躺在她的床边睡着了,手还扣着她的,就仿佛生怕她跑了。
沈妩抬眸扫了一眼周遭。
漆白的墙壁,简约的屋内布局。
还有若隐若现的消毒水味充斥鼻尖。
是医院。
她蹙眉,回忆起昏迷前的情形,最先映入脑海的,是丧失意识时,陆青劭那最后一眼。
沈妩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抓住,呼吸都难以维系。
“阿妩?”
或许察觉到手中细微的动静,燕寻揉搓着朦胧的眼支起身子。
甚至不等他完全清醒,手比脑袋更快地凑上前询问:“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沈妩愣了愣,对上一双爬满红血丝的眼睛,眼下还有大片的乌青。
再往上,是他凌乱的头发。燕寻的身份不凡,向来的打扮也是精致到发尾都一丝不苟的。可现在,他疲惫,狼狈,又殷切,仿佛眼前人才是他的全世界。
沈妩难以直面这样灼热的眼神,眸光闪烁后别开视线。
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燕寻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轻柔的女声继续道:“燕寻,我要办理出院。”
燕寻眸光收紧,当即拒绝:“不行,虽然你身上没受什么重伤,但是你昏迷了一晚上,必须再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沈妩抿着唇没应声,就直勾勾盯着燕寻,颇有一种他不同意就一直继续看下去的意思。
可是这次,向来对她有求必应的人却迟迟不肯松口。
哪怕过去一夜,昨晚的事于燕寻而已经历历在目,他放心不下。
“阿妩,乖一点,再休养几天好不好?”
燕寻拉着她的手劝道,却不自觉把自己放在了下位。
沈妩缩了一下指尖,语气不好,却也没再提:“我饿了。”
“好,那阿妩帮我保管一下手机,还有证件,等我回来给我好不好?”
燕寻声音很轻,宠溺之中带着几分轻哄的意味。
沈妩却清楚,他分明是怕自己跑了。
“嗯。”
她垂眸,应下的瞬间,掌心便被塞进了手机和不薄的一叠证件。
“乖乖等我。”
燕寻轻拍沈妩的脑袋离开。
几乎是合门的刹那,掌心中的手机震动起来。
看到屏幕上备注的瞬间,沈妩指尖收紧。
小舅舅陆青劭?
手机一直震动。
她犹豫片刻,鬼使神差地接了起来。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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