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靠近,萧彻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沉香。
这味道他很熟悉。
沉香名贵,以甜味为底色,蕴含蜜香、花香、药香和乳香,是世家惯爱用的香料。
谢时蕴床上的用品,就是用沉香熏过的。
可除了沉香外,床上再无别的气味,甚至一点杂味都没有。
这不对。
他记得,谢时蕴身上有一股冷竹香。
那是一种茶香和竹香交融的气息,不甜不腻,唯余清爽,很是特别。
所以,只一次,萧彻就记住了。
若谢时蕴睡过这张床,床上必会留下她身上的冷竹香。
"拿盏灯过来。"萧彻蹲了下来,抬手给青锋下令。
"有发现?"没让青锋动手,王今樾就举着灯盏过来了。
"嗯。"萧彻应了一声,掀开被子,示意王今樾将灯盏靠近床单,"你看这上面有什么?"
"干净如新,什么也没有,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王今樾何等聪明,萧彻只一提,他就明白了,"这床有问题,谢时蕴没有在上面睡过。"
萧彻笑了一声,站了起来,"可谢时蕴身边的护卫保证,他们看到了谢时蕴入睡。"
"看那里。"萧彻扭头,指向门外,"这张床正对着门,前面没有屏风阻挡。谢时蕴入睡,他们能看到是正常的。还有这……"
萧彻指着床前的鞋子,"谢时蕴的鞋子,没有移动过。谢时蕴是连人带床,被人带走的。"
王今樾眸光微沉,与萧彻相视一眼,而后两人同时后退。
萧彻下令,"青锋,动手。"
"是。"
青锋上前,拔刀,将床上的用具全部扫落在地,而后双手握刀,重重砍下。
"轰"的一声响。
刀落下,床被劈成两半,碎木飞溅。
萧彻和王今樾退得远,两人没有受到波及。
郑家主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
飞溅的木块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直流。
可他此刻,却感觉不到痛。
他瞪大眼睛,看着床下面那个黑洞洞的口子,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卧室,居然真有一条隐秘的通道,还就在床下方!
他完全不知道。
"少主,我……"郑家主反应过来,急着想要解释。
可他刚开口,就被王今樾打断了,"什么都不要说,看着。"
王今樾语气温柔,却透着不容商量的强硬。
郑家主立刻闭上嘴。
青锋拿过身后护卫的火把,举刀跃了下去。
很快,下方就传来青锋的汇报,"王爷,下面是一间连着秘道的密室。床下方靠右的位置,有一张一模一样的床,上面有一根长发。"
听声音,离地面很近。
而不出意外,那根长发必然是谢时蕴的。
"下去看看。"萧彻示意王今樾跟他一起。
"正有此意。"王今樾也想亲眼看看,谢时蕴是怎么在他们眼皮底下,凭空消失的。
能在郑氏乌堡下手,动他王今樾护的人。
这西北的水,真不是一般的深。
萧彻的防备与谨慎,那副对谁都不信任的做派,或许没有错。
西北这地水太浑,人太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