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他的威压下,稳住心神,且能与他对抗这么多个来回的人,属实不多。
就是王今樾,也坚持不了这么久。
“五叔爷!”哪怕过了这么久,谢时蕴提到五叔爷这三个字,心里还是会忍不住刺痛。
五叔爷是第一个,无条件偏爱她的人。
虽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她入了五叔爷的眼,五叔爷对她有期许。
可五叔爷从来没有,把那些期许说出来,更没有让她承诺什么。
五叔爷只是默默地为她铺路,倾尽全力地托举她,好让她走得更顺,飞得更高。
这样的一个长者,哪怕他有私心,谢时蕴对他也只有感激和爱戴。
“五叔爷?”萧彻很是意外。
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一步棋。
不过,这步棋,只有谢时蕴能用。
“对,就是五叔爷!”谢时蕴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悲伤,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全力放在与萧彻的谈判上。
萧彻此人,权大势重、冷酷果决,还多智近妖。
她实在不敢分神,怕被萧彻吃得骨头都不剩。
谢时蕴迎着萧彻的目光,在萧彻的注视下,冷静地开口,“我是五叔爷的继承者,是五叔爷留在这世间最后的遗产,一个活着的遗产。”
“五叔爷把我当成年轻的他,他在我身上投射了许多感情,我身上也有他的影子。”
“甚至,五叔爷到死,都在为我铺路。”
“王爷可不要小看五叔爷的影响力。世家中,那些暗中执掌大权的老怪物,当年可都与五叔爷交情不浅。我虽不是故人之子,但我有故人之姿。”
“更不用提,五叔爷的死,守住了世家的风骨。只要那些世家还要脸,就绝不会在这个当口,为难我这个,唯一被五叔爷认可的后人。”
“当然,若是关系到家族存亡的大事,世家中的那些老怪物,必定会以家族利益为先,绝不会偏向我。但西北这点事,在世家那些老怪物眼中,还真不算大事。”
“我相信,他们会愿意,卖我这个故人遗产一个面子。毕竟……”谢时蕴顿了一下,嗤笑一声,嘲讽地道:“五叔爷用死,挽回了那些世家的颜面。算起来,那些世家都欠五叔爷一个人情。能用几个旁系、附庸的命,以及西北这点他们看不上的利益来抵偿,对那些世家来说,是一件很划算的事。”
确实很划算,但对谢时蕴来说,不划算。
王今樾不赞同地道:“阿蕴,你要三思。五叔爷留给你的人情遗泽,能让你做很多。没必要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萧彻杀那八家豪族,确实伤了世家的颜面,可若是萧彻肯向那几家低个头,让出些许利益来,想来那些世家也会愿意,卖萧彻这个面子。
这么一点小事,实在不值得,谢时蕴拿五叔爷留给她的遗泽去换。
然,谢时蕴却很肯定,“我想得很清楚。”
她扭头看向王今樾,在王今樾不赞同的目光下,说道:“王少主,五叔爷用他的死,守住了世家最后的风骨与颜面,所有世家都该感激他不错,但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天下越来越乱,那些人很快就会忘记五叔爷的牺牲,甚至会把五叔爷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的事。”
“人情不用,便成债。欠债的睡不着,讨债的也睡不着。早点把人情讨回来,我能落个实惠,那些世家也能安心,不用担心我会借此狮子大开口,提出让他们为难的请求。”
王今樾看不上西北这点“蝇头小利”,那是因为他身后站着琅琊王氏,而她谢时蕴……
她身后空无一人!
她在建安和南地的产业都卖空。
她迫切需要,重新打下一片江山。
而西北,这块世家看不上,却有镇北王坐镇、短时间内大乱不起来的贫瘠之地,就是她看上的江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