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蕴到的时候,郑家坞堡外已挂起了白幡。
谢时蕴一行人刚到门口,还没让人去通报,郑家的族老就带着一群人出来了。
显然,他们提前收到了消息。
“老朽郑起源见过王少主,见过女郎。”为首的老者一身玄衣,满头白发。
他嘴上喊着见过,可连手都不曾抬一下,眼神更是凶狠又愤怒地质问:“王少主和女郎带兵来找郑家,是要抄我郑家吗?”
不等王今樾和谢时蕴说话,郑起源又道:“女郎在我郑家被异族所掳,我郑家自知有罪,不敢辩解。然,我郑家家主已以死谢罪,女郎还不满意吗?”
郑家主死了?
以死谢罪?
谢时蕴和王今樾一怔,两人同时看向对方,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不信,郑家主会以死谢罪。
别说他们现在什么都没有查到,就算有确切的证据,能证明郑家私通异族,郑家主也不一定会死。
对这些大家族,有的是办法脱身。
便是脱不了身,也不会轻易寻死。
郑家主的死,有问题!
可人死为大,郑家主怎么死的不重要,现在人死了,他们有理也会变得没理。
果然,郑起源完全不给王今樾和谢时蕴说话的机会,一声质问后,又是悲愤地道:“我郑家虽无能,没有保护好女郎,但自认没有半点轻慢女郎。
王少主和女郎,可否看在,我郑家家主已以死谢罪的份上,高抬贵手,放我郑家一条生路?”
郑起源说完,郑重做了一个揖,将腰弯得极低,一副忍辱负重、受尽屈辱,却敢怒不敢的模样。
他身后的郑家众人,更是一个个红着眼,怒视王今樾与谢时蕴,眼中满是悲愤与无力。
尤其是郑家主的妻儿,更是一副,要跟谢时蕴拼命的架势。
在他们看来,王今樾与谢时蕴仗着身份,仗着镇北王的势,逼死了他们的父亲还不够,还要羞辱他们郑家。
“唉。”谢时蕴压下心中的憋屈,重重叹了一声,上前将郑起源扶了起来,一脸悲痛地道:“我今日来,原是来谢郑家主的招待,顺便告辞的,不想郑家竟出了这样的事。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请郑老勿怪。”
“郑家主何故想不开,有我王家,怎么不能保他一条命。”王今樾也是一脸沉重样,做足姿态,“镇北王行事向来公正,昨晚也没有怪罪郑家主的意思,郑家主实在是太冲动了。”
郑家主这一死,倒是让他们被动了。
也让他们有理变成了无理。
谢时蕴更是主动揽责,“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郑家主之死,我难辞其咎。我想去灵堂,给郑家主上一支香,可方便?”
“不用你们假惺惺的,我父亲受不起。”
“你们给我滚出去,我郑家不欢迎你们,我父亲不需要你上香,我郑家也不需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郑家主的儿女们咆哮大骂,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要不是郑家的族人,死死地抱住他们,他们怕是要冲上去打谢时蕴了。
谢时蕴很理解郑家主儿女的悲痛,知晓这个时候,跟他们说再多也无用。
最主要,这里不由他们做主。
谢时蕴没有看他们,而是看向郑起源,再次重申:“郑老,我想进去给郑家主上一支香,还请郑老行个方便。”
谢时蕴一开口,王今樾就猜到她要什么。
见郑家人不接话,王今樾便上前一步,强势地道:“郑老,我要代琅琊王氏,进去给郑家主上一支香!”
是我要,不是我想!
这就是王今樾,身为王家少主的底气。
谢时蕴说进去上香,郑家可以拒绝。
王今樾说进去上香,郑家也可以拒绝,但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