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一个巴掌,突兀地响起,刺耳又惊心。
灵堂内的哭喊声和叫骂声,戛然而止。
“真是,精彩。”谢时蕴轻拍巴掌,朝正中央走了两步,目光冷冽,看郑家众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
冰冷、厌恶。
王今樾的脸色也很难看,他什么也没有说,只默默地站在谢时蕴身侧,无声地表达他的支持。
“女郎这是何意?是在嘲讽我郑家吗?”围着青锋的郑家众人,心下一个咯噔,有那沉不住气的,已经吓得脸色发白,身子发抖了。
倒是郑起源这个族老,还算顶事。
哪怕猜到事情败露了,仍旧是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
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会轻易认死。
他们郑家在西北扎根百年,不是那么容易倒的。
“哪敢。”谢时蕴一脸嘲讽,边说边走,走到青锋身侧,才淡淡地开口:“毕竟,你们郑家一不合,连自己的家主都杀。我是有几条命,才敢嘲讽你们郑家。”
尤其是最后两句,谢时蕴说得很慢,等走到青锋身后才开口。
真是又嚣张又惜命。
王今樾看了她一眼,垂眸,忍住了,没笑出来。
不愧是能让崔折玉,一连给他写数封信显摆的女郎。
谢时蕴比崔折玉信上说的,还要有趣。
郑起源死死地看着谢时蕴,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果然,他们发现了。
郑起源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我郑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不能承认,至少不能当众承认了。
只要他们郑家不承认,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听不听得明白不重要,你只要知道,这西北的天,不是你郑家。”谢时蕴仍旧站在青锋身后,但气势却一点也不弱。
她往右迈了一小步,露出半张脸,“我是外人,管不了你郑家的事。但杀人,是要偿命的!”
“给谁偿命?你?还是你?”谢时蕴的不依不饶,惹怒了郑起源。
郑起源也不装了,阴恻恻地开口,“先前老夫给你们三分面子,那是老夫不想节外生枝。既然你们敬酒不吃要吃罚酒,那也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既然这三人不放过他郑家,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鲜卑族和羌族潜入郑家,杀了郑家上百人,王今樾、谢时蕴、青将军三人意外而死。
想来,镇北王也怪不了他。
安排好了王今樾、谢时蕴、青锋三人的“死法”,郑起源不再迟疑,一脸冷酷地下令,“来……”
然,谢时蕴打断了他的话,“下令之前,多动动脑子!”
“杀郑家主只需要偿命,但杀我们三个,那就是诛九族!”
谢时蕴迈了一步,从青锋身后走出来,直面郑起源和郑家众人,“死一人,还是死九族,你们郑家可要想明白?”
“你在吓唬我?”郑起源面色一沉,怒瞪谢时蕴。
谢时蕴摇头,“不是吓唬,是在陈述事实。凡事做了,必会留下痕迹。你敢对我们三人动手,必然是有后手。但你能保证,你的后手一定安全?”
“毕竟,你们郑家坞堡外的人不少,看到我们三人,走进郑家坞堡的人可不少,他们……”
谢时蕴停顿了一下,眼眸一抬,凌厉又充满攻击性地看着郑起源,“是你郑家收买不了,也威胁不了,甚至是你们连灭口都做不到的人。所以……你们郑家确定,要对我们三个人动手?”
谢时蕴说完,似想到什么,忽地轻笑了一声,“对我们三个动手,你们郑家的族谱,可就派上用场了。”
“要是你们郑家没用,没那个本事杀死我们三人,那你们郑家更惨了。当然,族谱一样可以派上用场。”
郑起源沉下脸,没有说话,只死死地看着谢时蕴,眼中闪过一抹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