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的回答和解释,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一点错了,但是……
直觉告诉谢时蕴,萧彻虽然说没有说假话,但真话他也没有全说。
不过,谢时蕴没有继续打探的意思。
她此刻的心情,实在算得好。
都城沦陷,司马启战死……这两件事,就如同两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口。
不致命,但闷闷的、沉甸甸的,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吃力。
刚刚的试探,已耗费了她不少力气。
萧彻不想说就不想说,她实在没有力气,继续与萧彻周旋。
“王爷,若没有旁的事,我先回去休息了。”她需要狠狠睡一觉,来修复自己的心情和身体。
“我也需要回去休息片刻。”王今樾也站了起来,向来潇洒不羁的他,此刻却透着浓浓的沉重和悲痛。
他与司马启不熟,司马启死不死的,他不在乎。
但皇帝弃城而逃、都城沦陷,作为大晋人,王今樾无法不悲痛。
这是所有大晋人的耻辱。
可是,他除了悲痛,深感耻辱外,什么也做不了。
占据南地,拥兵自重的琅琊王,绝不会出兵平乱。
其他各地的藩王想来也是一样。
真是,没意思极了。
上位者的无能与自私,在这一刻被血淋淋地撕开,摊在天下人面前。
王今樾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读的书、学的道理,在这世道面前就是一场笑话。
他朝萧彻拱了拱手,也不等对方回应,转身便走。
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丧。
谢时蕴轻叹了一声,跟了上去。
“属下告退。”传令的亲兵,也飞快避到一旁,迅速退了出去。
萧彻没有起身,他坐在那里,看着谢时蕴的离去的背影,半张脸隐在阴暗处,半张脸露在阳光下,衬的他脸上的面具越发狰狞神秘。
萧彻就这么枯坐着,直到谢时蕴和王今樾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甚至听不到了,萧彻才喃喃开口,“谢时蕴,你可真是……叫本王,不知如何是好。”
太精明了,一点也不好糊弄,比王今樾还要难缠。
他只说错一句话,谢时蕴就能起疑,实在是敏锐的可怕。
萧彻摇了摇头,抬手,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面具下俊美无双的脸。
那张脸,与在建安出现的萧少主无二。
也不能说无二,还是有些许的不同。
萧彻此刻的脸,更坚毅也更黑,不复当初在建安的白皙、病态。
但是……
任谁看到他这张脸,都无法相信,他与大司马、与萧少主,只是同姓萧的关系。
可惜,无论是王今樾还是谢时蕴,都没有看到。
“还得再养养。”萧彻摩挲了一下,下巴处新长出来的胡茬,有些嫌弃地将面具戴了回去。
这面具,属实不舒服。
要不是兰陵萧氏野心勃勃,妄想利用他的身份夺兵权,他也不至于,不长出胡子就不敢见人。
“本王早晚有一天,要灭了兰陵萧氏全族。”
“谢时蕴说得没有错,族谱是个好东西,照着杀,绝不会有遗漏。”
“来人!”萧彻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