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支舰队就这么完了，本来还以为这次的敌人是精灵舰队那样的小蛋糕，却没想到十一艘泰坦中藏了十尊正神，敌人竟这般奸诈。

还有该死的阿兹瑞尔，都不先探察敌对舰队，就贸然让他出击。

戈拉格在心里将阿兹瑞尔的祖宗十八代全部问候了一遍。他跟随阿兹瑞尔已有数百年，大大小小的入侵战打了不下二十场，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一次就赔光了全部家当。

这艘腐化泰坦旗舰，是祂好不容易才拼凑起来的，用的是从好几次入侵中捡来的泰坦碎片。

每一块甲壳、每一根龙骨都浸透了他的心血。虚数空间里捡碎片不是件轻松的事，得从其他恶魔领主的眼皮底下抢，有时候还得拿命去换。

恶魔领主之间的竞争极为残酷，能积攒下这么一支舰队，几乎耗尽了祂全部的心血。

祂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舰队，居然会在一场战役中尽数覆灭。

如果不能得到补偿，回来就又要自己去捡垃圾了。戈拉格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向阿兹瑞尔索要补偿，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躲在星舰废墟中的祂，已经被昭明盯上。

昭明锁定了戈拉格残存的气息。

在混乱的战场上，恶魔的灵能噪声像黑夜中的篝火一样显眼。她没有急于加速，而是先绕了一个微小的弧线，从侧翼切入，切断了戈拉格逃回裂隙最直接的路线。

然后她的推进器才喷吐出纯白色的尾焰，整道身影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穿过漂浮在战场上的舰船碎片，径直杀向戈拉格所在的方位。

她的速度极快。白色流光的轨迹在战场上留下一道优美的弧线，沿途的腐化舰船残骸被她的领域边缘擦过，瞬间被高温气化。碎片融成的金属蒸汽在真空中迅速凝结成细小的微粒，像一道尾迹般拖在她身后。

昭明准备将戈拉格彻底放逐回虚数空间。

虚数空间的存在很难在物质位面被真正杀死，但可以被放逐。

杀死意味着将灵能实体彻底抹除，这必须在虚数空间里才能做到。放逐则不同，虽然不能根除，但也足以让邪魔在获得下一尊可承载其力量的躯壳之前无法再踏入主物质位面一步。

对于戈拉格来说，更要命的是，这副躯壳与祂本身的灵能实体紧密相连，几乎能完美承载祂的力量，这也意味着，这一具躯体被毁，祂的灵能实体也会遭受重创。

戈拉格感知到了那道向自己逼近的气息。纯白色的领域光芒透过废墟的缝隙渗进来，那种力量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祂想要反击，想要召唤残存的舰队为自己掩护，想要做任何能拖延时间的事情。

但祂本就被洛水号的一击重创，浑身能调动的力量不足全盛时期的四成。

四成力量面对一位君王级的正神。

没有悬念。

戈拉格还是拼了。他从废墟中暴起，残存的腐化灵能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骨盾，上面浮现出数十张扭曲的面孔，每一张都张嘴尖啸。声波在真空中本该无法传播，但那是灵能层面的冲击，直接撕扯灵魂。

昭明甚至没有减速。骑士长枪的枪尖亮起一点纯白的光芒，她的领域像热刀切入黄油一般剖开了那面骨盾。尖啸的面孔在接触到领域边缘的瞬间化为青烟。骨盾轰然炸裂，碎片倒卷回去，嵌进了戈拉格自己的甲壳。

几次勉强的反抗在昭明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腐化灵能在她的领域中被轻易净化，戈拉格的防御手段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他又试图遁入裂隙，将躯壳化为血雾，从废墟的缝隙中渗透出去。

昭明的领域陡然扩张，将方圆数十公里全部笼罩，血雾被纯白的光芒逼得无处可逃，不得不重新凝聚成形。

数十招的交锋后，昭明的骑士长枪贯穿了祂的灵能核心。

枪尖刺入的瞬间，戈拉格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嚎叫。那不是声音，是灵能层面的崩溃。战场上的精灵守军和邪魔部队同时感受到了那阵悸动，像有人在灵魂深处猛地敲了一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