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尘感觉自已的血液都要被冻结的时候,异变突生。
原本仅仅是作用于皮肤表面的寒风,突然有一丝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顺着他头顶的“百会穴”——或者是他以为的那个位置,猛地钻了进来!
“嘶!”
陆尘痛得差点叫出声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温柔的清灵之气,简直就是吞下了一把碎刀片!
那股气流狂暴无比,一进入体内就开始横冲直撞。它根本不管什么经脉路线,就像是一头野牛冲进了瓷器店,所过之处,原本脆弱堵塞的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痛……”
陆尘浑身痉挛,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又瞬间被风吹干。
但他没有停,反而更疯狂地运转起那残缺不全的口诀。
“撞得头破血流也要跑!”
他在心里怒吼。
痛就对了!痛说明它是活的!痛说明这不再是一具只能任人宰割的凡胎肉体!
那股狂暴的气流在他的引导下,跌跌撞撞地冲过了肩膀,狠狠撞向了他那条断裂肿胀的左臂。
“咔嚓!”
骨头缝里似乎传来一声爆响。
剧痛让陆尘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但他死死咬着舌尖,凭借着那股狠劲,硬生生保持着清醒。
在那钻心的疼痛之后,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麻痒。
那是伤口在愈合,是淤血在被冲刷。
虽然那股气流在冲过左臂后就后继无力,消散在血肉之中,但它留下的那种酥麻感,却像是在干涸的土地上落下了一滴甘霖。
虽然那股气流在冲过左臂后就后继无力,消散在血肉之中,但它留下的那种酥麻感,却像是在干涸的土地上落下了一滴甘霖。
“这就是……引气入体?”
陆尘大口喘息着,贪婪地感受着那稍纵即逝的力量感。
虽然只有一丝,虽然只有一瞬,但他确信,那一刻,他不再是凡人。
他再次闭上眼,想要引第二道气。
然而,身体却发出了抗议。过度的饥饿和寒冷,再加上经脉被强行冲击的损伤,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丹田处空荡荡的,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不能急……再练下去,经脉会废掉。”
陆尘凭借着惊人的理智停了下来。
他疲惫地靠在岩石上,肚子发出了如雷般的轰鸣。
必须吃点东西。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抓起一把刚才垫在身下的松针。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找到的东西。
他将几根松针塞进嘴里,那种苦涩、辛辣且带着松脂味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难吃得让人作呕。
陆尘面无表情地咀嚼着,用力将那粗糙的纤维咽下去。
这不算什么。比起被人踩在脚下吃泥水,这松针就是珍馐美味。
吃了几口松针,稍微压了压胃酸,陆尘重新将《清风诀》贴身藏好。
夜更深了,远处传来了几声凄厉的狼嚎。
陆尘缩在枯草堆里,手里紧紧握着一块从岩壁上抠下来的尖锐石头。
这一夜,他不敢深睡,始终保持着一种半梦半醒的浅眠状态。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瞬间惊醒,握紧手中的石头。
在这冰冷、黑暗、充满危机的深山里,这个只有十三岁的少年,像一只孤独的幼狼,舔舐着伤口,等待着獠牙长成的那一天。
天快亮的时候,陆尘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阵风,自由自在地穿梭在青云宗的山峦之间。没有管事的鞭子,没有赵二狗的拳头,也没有那块沉甸甸的“九五二七”木牌。
他飞得很高,很高。
直到——
“啪!”
一声清脆的折断声将他惊醒。
陆尘猛地睁开眼,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不小心压断了一根枯树枝。
但他并没有动,而是死死盯着离自已藏身处不到三丈远的地方。
那里,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正透过清晨淡薄的雾气,冷冷地注视着他。
是一头疾风狼。
而且是一头体型硕大、嘴角挂着涎水、显然正在觅食的成年疾风狼。
陆尘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他手里只有一块石头,身体僵硬得像块冰坨子,左手还废着。
而对方,是连炼气初期修士都要头疼的凶兽。
生与死,在这一刻,只隔着三丈远的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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