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靠在床头,左肩被固定得死死的,动弹不得。他只能用右手握着那把残剑,轻轻抚摸着剑身上的裂纹。
今天这一战,虽然赢了,但也暴露出太多的问题。
首先是灵力。
炼气一层终究是太弱了。只是一次全力的爆发,就差点抽干了他的丹田。如果王虎再坚持一息,倒下的就是他。
其次是身体。
这具身体虽然经过特训,但底子太薄。正面对抗中,只要被擦到一点边,就是伤筋动骨。
“还得更准,更快。”
陆尘在心里复盘着白天的每一个细节。
王虎的那一掌,其实可以躲得更好。如果在借风的时候,脚尖再向外偏三寸,就能完全避开那一掌的余波,左肩也不会受伤。
“咳咳……”
他轻咳了两声,牵动了伤口,疼得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如果不仔细听,很容易被风声掩盖。
但在陆尘这双已经习惯了在黑夜中狩猎的耳朵里,这声音就像是踩在鼓点上一样清晰。
不是袁罡。袁罡的脚步重。
也不是小李。小李走路拖拖拉拉。
这是一个刻意压低了声音、不想被人发现的人。
陆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握紧了残剑的剑柄,身体像是一张拉满的弓,虽然重伤,却依然保持着致命的张力。
这深更半夜,谁会来这猪圈?
是赵师兄派来报复的人?还是……刘三?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笃笃。”
两声极其克制的敲门声。
“陆尘,睡了吗?”
一个有些尖细、带着几分试探的声音响起。
一个有些尖细、带着几分试探的声音响起。
陆尘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他认得。是白天在广场上,跟在赵师兄屁股后面那个叫嚣得最欢的跟班之一,好像叫“瘦猴”。
他来干什么?
陆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眯起眼睛,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借着月光,他看到瘦猴正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谄媚笑容。
“进来。”
陆尘冷冷开口,手中的剑却没有松开。
门被推开。
瘦猴钻了进来,反手关上门,看见陆尘手里那把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的残剑,吓得缩了缩脖子。
“别……别误会!陆师兄,我是来送温暖的!”
瘦猴连忙举起手中的食盒,一脸讨好地凑过来,“听说师兄今天受了伤,赵师兄特意……哦不,是我自已特意熬了一锅灵米粥,给师兄补补身子。”
灵米粥?
陆尘看着那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盒,眼中的讥讽更浓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
“有话直说。”陆尘没有去接食盒,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这粥里若是没毒,我就把这桌子吃了。”
瘦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干笑两声,把食盒放在桌上,搓了搓手。
“陆师兄真是快人快语。其实吧,也没啥大事。就是赵师兄觉得,您今天这一场赢得……确实漂亮。但也太辛苦了,是不是?”
瘦猴一边观察着陆尘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下一场,您的对手可能会更强。这刀剑无眼的,万一再伤着哪里,甚至把命丢了,多不划算啊。”
“所以呢?”
“所以……”瘦猴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里是一百块下品灵石。赵师兄的意思是,下一场,您要是能‘不小心’输了……这一百灵石就是您的医药费。而且,赵师兄还保证,以后在杂役处,没人敢再欺负您。”
买通。
假赛。
陆尘看着那个钱袋,突然笑了起来。
一百灵石。
对于一个杂役来说,这确实是一笔巨款。足够他舒舒服服地过好几年,甚至能去坊市买几瓶像样的丹药。
但他们不知道,这陆尘的命,现在不值钱,但他的尊严,这一百灵石买不走。
“一百灵石?”陆尘伸手,抓住了那个钱袋。
瘦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对对对!只要您点个头……”
“太少了。”
陆尘掂了掂钱袋,随手一抛,钱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进了角落里的尿桶中。
“噗通。”
溅起几点水花。
瘦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接着转为铁青。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尿桶,又看向陆尘,手指哆嗦着:“你……你疯了?你敢扔赵师兄的钱?”
“滚。”
陆尘重新闭上眼,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赶一只苍蝇,“回去告诉姓赵的。想要我输,就在擂台上凭本事把我打下去。这种脏钱,我不收。”
“好……好小子!你给我等着!”
瘦猴气急败坏地指了指陆尘,又心疼地看了一眼那个尿桶,最终没敢去捞,跺了跺脚,摔门而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尘睁开眼,看了一眼那个尿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百灵石?
等到他拿到前十,拿到筑基丹碎片,哪怕只是一块,也比这一百灵石珍贵万倍。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他虽然身在泥潭,但他的眼睛,早就看向了云端。
不过,这也意味着,下一场,赵师兄一定会动真格的了。
“来吧。”
陆尘握紧了残剑,感受着伤口的刺痛,眼底燃烧着一团幽冷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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