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脚下的灰尘都没有惊起。
身体轻盈得像是一片落叶,顺着气流的承托滑行了一步。
《轻身术》!
以前他施展此术,是靠灵力强行提气,身形虽快却显得生硬,落地沉重。但刚才那一步,他几乎没有动用多少灵力,完全是顺势而为。
陆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随即又被深深的沉稳压下。
他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凌晨的寒风夹杂着露水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禁足令还有最后两个时辰就要结束了。
这一个月来,他像是被人遗忘在角落的杂草,除了每日送饭的哑巴杂役,再无人问津。外面的世界并没有因为少了一个陆尘而停止转动。小比的风波或许已经平息,又或许,新的浪潮正在酝酿。
他摸了摸怀里那瓶尚未用完的丹药,那是从家里带回来的最后一点念想。父母病重的阴霾依旧压在心头,虽然用了药暂时稳住,但他知道,那是治标不治本。
想要真正救命,想要在这个吃人的修仙界活得像个人样,还要护住袁罡、护住父母……
炼气三层,远远不够。
陆尘看着窗外漆黑的山峦轮廓,那里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正张着大口等待着吞噬弱者。
“听到了吗?”他低声自语,像是在问自已,也像是在问风。
风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吹动他额前散乱的发丝。
突然,陆尘的耳朵动了动。
刚刚那种特殊的“听风”状态虽然退去,但他敏锐的五感依旧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院门外,有一阵脚步声正在靠近。
脚步虚浮,呼吸急促,且伴随着一种刻意压抑的焦躁。
不是送饭的哑巴杂役。
那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住了,紧接着是一阵犹豫的徘徊,似乎来人正在做某种艰难的心理建设。
陆尘微微皱眉,重新坐回床上,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枕头底下——那里藏着他那柄早已磨损不堪的青锋剑。
他将灵力缓缓注入剑身,没有引动光芒,只是让剑身处于随时暴起的状态。
终于,院门被轻轻推开了。
“嘎吱——”
年久失修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来人并没有直接闯入,而是站在院中,压低声音,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陆师弟……你在吗?”
声音有些耳熟,带着一丝颤抖和哭腔。
陆尘心中一动,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但手依旧未离剑柄。
是同住杂役房的张二狗?
此人平日里唯唯诺诺,依附于那些强横的杂役弟子,没少跟着起哄嘲笑陆尘,但也从未敢真正动手。他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进来。”陆尘的声音平稳冷淡,穿透门板传了出去。
房门被推开,张二狗一脸惊惶地钻了进来,看到盘坐在床上的陆尘,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陆师弟!救命啊!”
陆尘没有动,目光冷冷地扫过张二狗那张惨白的脸:“禁足未解,我出不去。而且,凭你的交际圈,求救也轮不到找我这个‘废人’。”
“不……不是……”张二狗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碎布,“是袁罡……袁罡师兄出事了!”
陆尘瞳孔骤然收缩,那股刚刚才平复的、属于风的轻灵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岩石般沉重的杀意。
他认得那块布。
那是袁罡最宝贝的护腕内衬,上面歪歪扭扭地绣着一个“袁”字,是袁罡那个凡人老娘亲手缝的。
“说。”
只有一个字,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抵在了张二狗的喉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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