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字号兽栏的工具房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忍着点,俺要把这毒血逼出来!”
袁罡满头大汗,那双粗糙的大手按在陆尘右肩的伤口上,掌心透出一股灼热的劲力。
“噗!”
一道漆黑的血箭被硬生生逼出,射在地上,瞬间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陆尘浑身一颤,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牙齿把嘴里那根木棍咬得咯吱作响,却硬是一声没吭。他的左肩肿得像个发面馒头,里面断裂的骨头在刚才的剧烈动作中再次错位。
“行了……死不了。”
袁罡收回手,看着陆尘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眼眶有些发红,“你他娘的真是个疯子。为了赢,连命都不要了?”
陆尘吐掉木棍,大口喘息着。黑血逼出来后,那种骨头被融化的剧痛稍微减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的麻木。
“我要钱……”
他声音微弱,眼神却依旧像是一团烧不尽的野火,“我要救我爹……”
“钱?钱在这儿!”
袁罡猛地一拍大腿,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灰色布袋,“哐当”一声砸在陆尘面前的破木桌上。
布袋口松开,露出了里面堆叠得整整齐齐的灵石票据和贡献点铁牌。
那是整整五百点!
“一赔五十!那帮开盘口的孙子脸都绿了!”袁罡咧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俺把你赢的,还有俺赢的,都在这儿了。一共五百点贡献!换成下品灵石,就是五百块!”
五百块灵石。
陆尘看着那堆散发着微光的票据,瞳孔猛地收缩。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当初为了五点贡献,他在粪坑里泡了五天。为了十点贡献,他去断魂峡拼命。为了这双鞋里的家书,他差点把命丢在擂台上。
而现在,五百点,就在眼前。
“够了……够了……”
陆尘伸出颤抖的手,死死抓住那个布袋。五百灵石,足够买最好的“清肺散”,甚至能买延寿的丹药。父亲有救了!
“袁罡,这钱……算我借你的。”陆尘抬起头,眼神灼灼,“这辈子还不完,下辈子当牛做马还。”
“滚蛋!”袁罡骂了一句,背过身去擦了擦眼睛,“俺是孤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钱放俺这儿也就是买酒喝,给你是救命。赶紧的,别废话。”
陆尘没有再矫情。他将布袋贴身收好,那是他父亲的命。
“我要去坊市。”陆尘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庶务堂不让我离宗,但我可以去坊市。只要买到药,我就找商队捎回去……只要钱给够,哪怕是加急的飞剑传书也能送!”
“你这身子骨还能动?”袁罡皱眉,“要不俺替你去?”
“不行。”陆尘摇头,眼神坚定,“药我不放心别人买。而且……我也需要去买点能让我活过下一场的东西。”
现在的他,灵力枯竭,左臂半废,身中残毒。如果下一场遇到强敌,必死无疑。他必须利用这笔钱,把自已武装到牙齿。
……
青溪坊市,夜幕初降。
华灯初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在街道上穿梭。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一副繁华景象。
陆尘披着那件熟悉的黑色破袍子,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斗笠,遮住了那张苍白如鬼的脸。
陆尘披着那件熟悉的黑色破袍子,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斗笠,遮住了那张苍白如鬼的脸。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尽量不让自已看起来像是个身怀巨款的肥羊。
但他身上的血腥气,还是引来了不少侧目。
“滚开。”
一个试图凑上来的扒手被陆尘那双冰冷的眼睛一瞪,吓得浑身一激灵,缩回了手。那眼神里没有活人的温度,只有一种想要择人而噬的凶狠。
陆尘没有理会这些蝼蚁。
他直奔坊市中心最气派的一座阁楼——百宝阁。
虽然这里的东西贵,但货全,而且保真。给父亲买药,他不敢去地摊上赌运气。
“欢迎光临百宝阁!”
门口的迎宾侍女声音甜美,但看到陆尘这副穷酸且狼狈的打扮,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嫌弃。
“客官,这里是内堂,若是买些杂物,请去外面的散修区……”侍女伸手拦住了陆尘。
陆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下品灵石,随手扔在侍女的托盘里。
“叮。”
清脆的撞击声。
“我要买药。”陆尘声音沙哑,“最好的治肺病的药。”
侍女愣了一下,看着那块灵石,态度稍微收敛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几分傲慢:“凡人用的?还是修士用的?”
“凡人。”